营地越往东边,帐篷越稀疏,一开始还能见到零星的几顶帐篷,桑兰从旁边经过的时候,里面还传出说话的声音。再往东走,
走到第一棵歪脖子树出现的地方,四周已经彻底只剩下她自己了。
地牢在哪?
桑兰伸长脖子往远处看,只看到一片废弃的羊圈,羊圈后是几个破旧的毡帐,不知道什么时候塌了大半,风吹日晒的,已经失
去了原本的颜色。昨夜的雨打在油布上,还没干,汇成一小滩积水,里头还漂着几只虫子。
桑兰走近了去看。
毡帐里确实没人,但毡帐外——
一道低矮的土梁横过去,梁上长着几截干枯的灌木,挡住了更远的视线。
一个穿得花里胡哨的身影正鬼鬼祟祟地继续往东走去。他小心绕过毡帐,消失在土梁后。
枣红色的袍子,镶满宝石的弯刀,还有头上那顶明晃晃的银冠,实在很难让人不注意到他。
再往东就是边界了,有什么好去的?
——“营地东边,第三棵歪脖子树下。”
桑兰摘了脚腕上的铃铛,跟了上去。
一路行至无法再隐藏踪迹的旷野,塔尔才停下脚步。
他怀里揣了个布包,回头一看:“出来吧,我早就发现你了。”
桑兰躲在唯一的灌木后,没吭声。
见没人回应,塔尔刚要回过头去——
“咔”,一声树枝断裂的脆响。
塔尔朝灌木走了过来。
桑兰蹲在灌木后,跟“阿兰”大眼瞪小眼。
这只黑猫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过来的,桑兰走出营地这么远都没发现,它隐藏得这么好,怎么偏偏挑刚才那一下子作妖。
桑兰很想掐它的脖子。
但“阿兰”没给她这个机会。
“喵——”
它舔舔爪子,跳到灌木外。
“原来是只猫。”塔尔松口气,“我就说嘛,这大老远的,怎么会有人跟着,扎西娜真是想太多了。”
“不过说起来,这只猫怎么有点眼熟?”塔尔又盯着黑猫看了一会,“哦!这不是云卓养的那只吗,怎么会跑到这——”
“不要直呼老师的名字。”
桑兰从灌木后斜刺出来,一个扫腿,塔尔趴倒在地上。
桑兰锁住他的喉咙,伸手往他怀里一拽,那个布包被扯开了,一只笛子骨碌碌滚了出来。
桑兰瞳孔一缩。
“唔——”
塔尔还在挣扎,想叫出声来,桑兰顺手把布揉成一团塞进他嘴里了。
她捡起那支笛子。
笛身是玉做的,通体洁白,摸上去寒凉透骨,倒是缓了她右手被烫伤处的灼热。
她试着将笛子放到嘴边,用力一吹,却只吹出几个杂乱的音节。
见塔尔在她身下痛苦地摇头,她拔出布团:“我吹得有这么难听?”
“何止是难听!简直是难听死了!”塔尔大口大口地呼吸新鲜空气,还没喘匀,那支笛子就裹了块布递到他嘴边。
“那你吹。”桑兰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
“不是,这裹着布我怎么吹,我——”笛子的吹孔抵上塔尔的嘴,桑兰按住他的头,不让他往旁边躲。
“吹。”
塔尔没办法,深吸了口气,认命地吹上去。
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