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是……娜吉拉?”
桑兰伸出手,在两人之间晃了晃。
石洞里,她们挨得很近,脸凑在一起,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不知是哪里漏水,一滴又一滴,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响。
“别试了,我看不见。”那只手摩挲起刀上的花纹,“现在的孩子都喜欢这么华丽的饰品吗?”
“这把刀不是我的。”桑兰伸手去夺。
“那我就收下了。”娜吉拉往后一仰,“来见前辈还带武器吗?不太礼貌吧,桑兰。”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桑兰试图抓住她的手,“你不是看不见吗?”
“我是祭司啊。”娜吉拉笑了,“我的力量,来自哈桑。”
“哈桑?祂既然给了你力量,为什么不直接把你救出去?”桑兰嗤笑一声。
“天神不是无所不能的。”娜吉拉握住刀柄,在石壁上划出刺耳的声响,“祂选中了你我,是因为祂需要代言人。”
“那看来祂也只有这么点本事。”桑兰继续夺刀,这一次她抓住了娜吉拉的手,但对方手一松,刀刚落地,就又被娜吉拉一脚
踢远了。
“我记得你的声音。”娜吉拉伸手摸索到桑兰的头发,她解开桑兰的辫子,替她重新梳了一遍,而后将它高高束起,盘在脑
后,“你有一头黑发,是不是?”
见桑兰不答,娜吉拉又说:“……小圣女,我被困在这里很久了。”
“什么?您不是才刚失踪几天吗?”桑兰话一出口,意识到了不对,“卓玛说,她上周还在营地东边看到过你。”
“那不是我。”娜吉拉摊开自己的双手,上面的伤痕多到快要看不清掌心原有的纹路,“你觉得一个刚被关进来几天的祭司,
手会弄成这个样子?”
“那……那您?”桑兰咽了咽口水。
“没记错的话,我在这里三年了。”娜吉拉抬手摸上石墙上她刚刻出来的那道痕迹,“小圣女,谢谢你送的刀,之前的都生锈
了。”
“三年?”桑兰唰地站起身,“在这个暗无天日、终日与阴冷潮湿为伴的地方,三年?!”
“那那本关于人祭的书——”
“是我涂黑的,最后的部分。”娜吉拉握住桑兰的一只手,“其实临缨只写了四个字。”
“是什么?”桑兰问出口,心底却隐隐猜到了答案。
“哈——桑——已——死。”这四个字,娜吉拉说得很慢,拖长的音调回荡在石洞里,像某种古老的咒语。
桑兰沉默了很久,久到她再次开口,发音都有些生疏。
“正因为哈桑已死,所以才要举行人祭?”
扎西娜没骗她。
“在草原上,一个失去信仰的民族,是无法在战争里活下来的。”娜吉拉的声音低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语,“即使一次两次,
能侥幸活下来,也终究撑不了太久——这就是隆达所坚信的。”
“他为什么这么觉得?”桑兰攥紧了手。
“你确定你想知道吗,桑兰?”娜吉拉捧起她的脸,她的额头抵上桑兰的,“十几年来,知道这个秘密的人,不是死了,就是
疯了,或者像我一样……被人顶替了。”
“别担心,”娜吉拉的气息比之前更平稳,“他们假扮不了你,因为你是特别的,桑兰。”
隔着三寸不到的距离,桑兰却看不清任何东西,包括娜吉拉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