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理很简单,天命之人,自然要用同等分量的命去换。”
“这哪里是祭祀,这分明是——”桑兰站起身,又跌坐回地上。
“这下你明白了吗?桑兰。”娜吉拉道出最后一处关窍,“筑阿如今……是在和邪神交易啊。”
桑兰的身子僵在原地。
所以那天归邪的星象,她没看错。
“那隆达为什么还——”
“他不知道,桑兰。你忘了吗,你的母亲是个中原人。她没有理由阻止这场人祭。”
“那……”桑兰喉头一滞,那只笛子还握在她的手里,“按她的意愿,如果人祭如期举行,最后死去的人里,也包括我吗?”
“这就是临缨的私心了。”娜吉拉模仿起临缨当时的语气,“‘娜吉拉,帮我把书的最后一段涂黑吧,我进不去神庙。’”
“‘失去必要的条件,人祭就没有再举行的道理,阿兰在神庙要呆满十六年,我不希望她还没见过外面的世界就离开。’”
一滴水滴在桑兰的手心。
奇怪,这里明明不漏水的。
“那个被你打晕的少年呢?在藏书阁。”
“啊……”娜吉拉顿了一下,“那是个误会。我以为他是隆达的人。”
桑兰抬头看去,头顶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娜吉拉又开口了:“对了,你知道这个故事里最讽刺的地方在哪吗?”
“那个男人,他是临缨的旧识,那次闯入营地,是想带走她。”
“临缨出使前,找他带过路。”
说完这句,石洞陷入长久的寂静。
直到又一声脆响,桑兰把弯刀掷进了黑暗里。
也许扎到了对面的石壁上?
她甩甩手,问:“我的母亲,她到底去哪了?”
“我不知道。”娜吉拉叹口气,“她写完那些书,我们就没再见过。”
桑兰扯下身上的袍子:“雪央死了,您能和我完成继任仪式吗?”
“我们都被关在这里,就算完成了仪式,谁会认呢?”娜吉拉握住她的手,“桑兰,你倒是还可以出去。”
娜吉拉指向右手边:“那边有路。”
“您怎么不一起?”
“你以为我不想吗?”娜吉拉站起身,走动了几下,桑兰这才发现,她的脚腕上一直拴着铁链——比之前用在阿树身上的还要
粗。
“你知道隆达为什么不杀我吗?”铁链在地上拖动,发出刺耳的声响,娜吉拉笑了一声,“因为在筑阿曾经的信仰里,同族不
得相残。”
桑兰身形一顿。
“等我救您出去。”桑兰把笛子揣进怀里。
“怎么救?”
桑兰没回答,只是问:“您有什么能证明身份的东西吗?”
娜吉拉苦笑一声:“哈桑的神谕?”
“明天。明天您就能出去。”
桑兰起身,双手环过娜吉拉的肩膀,完成了一次迟来的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