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上届的清和冠是清玄宗的少宗主,上届的清和冠是我们大师兄,也不知这届的会是谁。”
叶司韶放下木剑,瞥了眼坐在一旁中途休息的裴司慕:“有空想这些,不如好好为清和会做准备。”
“做不做准备都一样,反正清和冠主又不会在你我之间,清和会高手云集,我们不过是去走个过场而已。”
“说的也是。”叶司韶便也放下木剑坐在裴司慕旁边,“不过话说回来,这还是第一次参加清和会呢,你怎么一点也不紧张?”
“额……像二师兄那样么?”裴司慕伸出手指了指斜前方向。
只见在他们不远处,季司楼正持剑练习着剑法,或许是紧张过度,他平日里一套剑法使得行云流水,如今却手忙脚乱的,像个刚学武的小孩子。
“哎?”
叶司韶刚才一直在专心练习剑法,丝毫没有注意到旁边各位师兄练的如何,如今望去,似乎是因为在为清和会做准备,众人多少都有些紧张,身姿剑法竟还不如往日放松。
其中,季司楼的表现最为明显。
裴司慕从方才休息时,就一直忍不住盯着季司楼那有些僵硬的身姿,想笑却又不敢。
万一到时候众位师兄一齐持剑朝这边杀过来,那可就真是凶多吉少了,毕竟他和叶司韶耍的是木剑,其他师兄用的那可都是真材实剑。
“这套剑法以前属二师兄练的潇洒流畅。可如今……小九,练的还没有你好。”
叶司韶死盯着努力憋笑的裴司慕:“虽然是在评价二师兄的剑法,可我总觉得自己也受到了重击。”
裴司慕摆的是一脸无辜:“什么啊,你没听出来师兄我是在夸你吗?”
听得出来就有鬼了!
那边,一旁的肖司修虽然很想安慰一下季司楼,告诉他不要这么紧张,可是话到嘴边,又不知该如何出口,毕竟自己也是有些小紧张的。
自己都还没有底气,如何鼓励别人自信?
可他还是试着开口:“二师兄,其实你现在不用这么紧张的,毕竟只是练习。再说了,清和会上名门弟子高手众多,就算真的输了,也不丢人的。”
肖司修本以为季司楼被他安慰之后,应当是要好些的,谁知听了他的话,季司楼看起来反而更加难受了。
高手众多,真的输了也不丢人……
字字扎心。
就在肖司修继续开始想其他能安慰人的话时,刚在会客厅整理完书籍的方司瑜,正好从里面走出来。
见此情此景,便上前询问:“司修,怎么了?”
“大师兄你可算来了。还不是二师兄,我实在安慰不好他……”
方司瑜看了眼面色阴沉的季司楼,心下了然,于是拍着他的肩膀道:“司楼你放心吧,清和会的排场虽大,但师兄觉得,那些名门弟子的修为大多都没有你厉害。”
季司楼抬头看向他,眼里似乎有了些光芒:“真,真的么?可我都没有参加过实战……”
“当然是真的。”
其实是假的。
虽说是作为陆明音的徒弟,但那些名门弟子,苦心修习十几年的修为也不是开玩笑的。
先不说其他内门弟子,单是戚、左两位宗主之子,与各门派首席大弟子的修为,就是不容小觑的。
上上届赢得清和冠的,不正是清玄宗戚无夜之子戚盛林。
季司楼不怎么下山,平日里待在浮生台也只会听师父讲课修习剑法,方司瑜这话哪怕是说给叶司韶听,他也是不会信的。
但是季司楼不一样,他向来循规蹈矩,尊师重道,他的人生里除了拜师前的世界,就只有这浮生台的一方天地了。
不过没关系,人生路远,待到下山历练时,喜乐和亲也好,哀怨不公也罢,都会遇到的。
总而言之,方司瑜的话,季司楼终归是要信的,那是他的大师兄,是他除了师父之外,浮生台上最敬佩之人。
不过,让他紧张的其实并不只是有多少名门弟子会与他切磋论战,而是到时候要面对的可是仙门百家,就连天下五派的各位掌门人,都要坐在他面前。
先不说会不会胜,到时候要是输的太难看,那些旁观者会不会都对着他指指点点,甚至师父都会受到牵连。
“啧!你看,这就是陆仙首的弟子。”
“真没想到,身为堂堂陆仙首的弟子,竟会输的这么快,被个无名小辈吊着打。”
“就是,陆仙首的弟子也不过如此。”
怎么办,要是这样可怎么办?他一定会羞的不敢再回来面对师父了。
想到这些,季司楼只觉得已经废了半条命:“我觉得,我还是不要去参加了,丢人。”
肖司修忙道:“二师兄你放心吧,有我们在,你不会是最丢人的那个。”
此话一出,面前的两人竟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才好。
肖司修果然是浮生台众弟子中最不会安慰人的那个,虽说他是好心,却总能在无形之中给人泼上一桶冷水。
见两位师兄的表情有些复杂,肖司修便意识到自己可能是又说错话了,一时间有些尴尬:“抱歉,我好像又说错话了。”
季司楼这才回过神,安慰道:“无事。你说得对,被你这么一说啊,我好像是有些想开了。”不是有些想开了,是想的开开的了。
“哎呀。不过,”季司楼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明明这里除了大师兄,大家都还是第一次参加清和会呢,肯定都会紧张的。”
“没想到,身为二师兄的我,不但没有给你们做出榜样,反而还是需要人安慰的那个,真的是……”有些丢脸啊。
“那说明二师兄你比较重视这次清和会啊,”叶司韶在季司楼面前站定,拍了拍他的肩膀指着跟在后面的人,“不像某人,就完全不会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