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到了评奖那天，分明已经势在必得，林逐水却在她后排懒洋洋举手。
“老师，我举报邱绪青同学，她迟到过一次，不能评选三好学生。”
在这之后，邱绪青忍着怒火，想问问林逐水为什么。大小姐却全然忘了她们的约定，忘了那个雨夜，嘻嘻笑着，说：“骗你就骗你了。我不是还说了，你要钱，求我。”
“林逐水，你是不是早就决定好了。一定要在这个时候举报我，让我绝对没有辩解的机会。”邱绪青几乎要吼出来，却又压下去，麻木道，“你就是想让我像狗一样求你。对吗？”
“嗯。”林逐水还是披着笑吟吟的面具，像个准备吃人的怪物，“日思夜想。”
“你这个人，真是——”邱绪青深深吸了几口气，不想再多说什么，只能怨自己倒霉。
假期时候再多打一份工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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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她和林逐水的关系更差。
她这边能避就避，绝不主动招惹。
林逐水却能惹就惹，考好了要说她除了成绩也没什么拿得出手。考差了就说她果然脑子笨。
嘲笑奚落，肆意打压，好像她邱绪青是个可以任人泄愤的玩具。
凭什么，林逐水凭什么这么对她！
十七到二十七，整整十年，邱绪青依旧没能放下那段往事。
仔细想来，她和林逐水交集不多。
也是，大小姐日理万机，戏弄人的耐心也是有限的，玩腻了自然就忘了她，想起来就再重新折磨一遍。
事到如今，唯有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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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京云听完，伸手摸一把眼泪，说：“老大，你小时候也太辛苦了。”
说完，她赶紧把桌上那堆周边扫荡一空，全塞进包里。
“我说这些可不是让你同情我的。小云，我只是告诉你，我绝无可能喜欢上林逐水。”邱绪青笃定道，“讨厌她一辈子倒是没问题。”
“我晚上就带回去，绝对不会再让你看见。”
周京云保证完，又给了邱绪青一个大大拥抱。
像在安慰小孩。
邱绪青不习惯这种呵护，觉得浑身恶寒，一把推开她，说：“时间也差不多了，你安排好没有？”
提到工作，周京云立马活过来，拍着胸脯保证：“那当然，别质疑我的专业。七点一到，准时给您送到‘云端’会所。等您九点结束后，一上车，立马就有贴心醒酒套餐等着您，享用完毕之后呢，我再亲自把您送回家里，早就备好了你最喜欢的鲜花浴。”
“听起来真是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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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点，云端会所。
一打开门，音浪扑面而来。邱绪青半只脚正要迈进去，礼花已经在她眼前炸开。
“欢迎我们的大功臣，快请进！”
今晚的另一个主角，曾庆春曾主管，站在最近的地方，迎接着邱绪青的到来。
一溜烟的“青青姐”“邱老师”“邱总”沿边响起。
二十七岁的邱绪青坦然迎接所有人的视线，面上挂着得体微笑，终于不必再弯腰，只需要站在主位，等着人轮流来朝她碰杯。
十七岁的邱绪青耳边全是嘲讽，二十七岁的邱绪青被赞美包围。
如此众星拱月，站在这里，气度斐然，好像天生就该是主角。
应酬结束，部门的实习生和曾主管在台上热舞，邱绪青独自拿着一杯新调制的‘银月’坐在一旁，。
‘银月’触感微凉，轻轻摇晃，淡淡蓝色流动如云雾，与银色交相辉映，像是流动的银河。
深邃，美丽，冷漠。
她想到一双眼睛。
如果在二十七岁遇见林逐水，会怎么样？
为什么会有这个念头，邱绪青不知道，都怪两个小时前的自己。
平白无故，又想起林逐水。
这些年里总是这样。
想到那个人，心里好像被浇了一盆冷水。
冰凉的酒精，热闹的舞池，熟悉的不熟悉的人，视线，声音。一切的一切都像是隔着一层雾，只有心里那个挥之不去的人影越渐清晰。
九点到，周京云急急赶来云端会所。
在一堆人潮欢呼里，她看见静静坐在一边发呆的邱绪青。
集团的员工们全都若有若无打量着她，邱绪青本人却浑然不觉，也没人敢去打扰。
周京云立马穿过去，扶起邱绪青，解释道：“她喝了酒就这个样子。我先带她回去醒醒酒，你们继续。”
两个实习生妹妹一个赛一个担心。
“青青姐身体没问题吧，好像一整晚都是这个样子。”
“当然没问题。”周京云想起往昔，肯定道，“你们青青姐身体壮如牛，大冬天洗凉水澡都不在话下。”
说话间，周京云电话铃声响起。
刚才还神游天外的邱绪青猛然回神，低头盯着她口袋里的手机，末了，有些生气，一把推开周京云。
“你怎么能把她装口袋里！”
谁？手机吗？手机不装口袋装哪里？
邱绪青伸手就掏她的口袋，对着亮起的屏幕发呆。屏幕上是林逐水的营业照。
周京云生怕她下一秒砸了自己手机。
电话铃声再次响起，急如催命，林逐水的歌声一遍又一遍回荡在大厅。
周京云把手机抢回来，一看联系人，是小圆。
小圆是她网上认识的同担，粉了林逐水快八年，每天依然高强度追星，常常和她分享林逐水的新消息。
她的宣言就是致力于让所有人爱上林逐水。某种程度上，周京云就是受她感染，才孜孜不倦给邱绪青分享。
但小圆怎么突然给她打电话？
刚接通，她就听见小圆声音带着哭腔，正在剧烈喘\息，好似下一秒就要晕过去。
周京云心里也升起同样的恐惧，问：“出什么事了？”
“小云，你…看消息…了吗？”
“还没来得及。发生什么了？”
“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一句话吞吞吐吐，溃不成军。
周京云越发恐慌，用手盖住手机屏幕，身体不知道为什么在抖，点了几次，才点进社交平台。
搜索版面，点进去。
首条后面跟着一个大大的“爆”。
“林逐水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