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断崖中好似没有黑夜,自他们进来后,一直都是白日。游绎不知自己等了多久,才总算等到阿砚悠悠转醒,毒虽然解了,他也不忘记先呛游绎一句:“你竟然真摘到了那花?”
游绎对此已经习惯,还顺着对方的话说道:“我也觉得奇怪,这里的妖兽并不攻击我,似乎都非常害怕。它们在怕什么,一个不过还在练气期的修士?”
阿砚道:“先别管这个了,离开魂断崖再说。”
话音刚落,白薇突然凭空出现在他们眼前,她不由分说提起这两个人的衣领,再一晃眼,他们就回到了悬花渡外。
“为了找你们两个臭小子,烧了我整整半年的追踪符,”白薇咬牙切齿道,“等回了飞云观,你们两个都给我滚来流衍峰做杂活,没做够半年不许跑。”
游绎拉着阿砚向对方躬身致谢,表示自己定然不会跑,但他旁边这位恐怕就不好说了。鉴于对方态度良好,白薇转怒为笑,扬手表示自己其实并无所谓,又问起事情的起因经过,游绎便开始详细道来。
宣如淼惊讶道:“了不得,你们居然直接把那头噬心魔杀死了!那后来呢?”
后来发生的事,可谓更加跌宕起伏,宣如淼越听,一双水灵灵的眼睛就越睁越大。接近尾声时,她目光热忱地看着他们,“冒昧一问,我可以把这些事儿记下来吗?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觉得实在精彩,想以后能时不时回味一番。”
阿砚:“不可以。”
游绎不理解但予以尊重:“……也不是什么要紧事,你想记那就记下吧。”
一干人等回到渡内,彻夜未眠的官府终于等来事情解决的消息,巡夜的队伍总算撤了下来。白薇又与镇令说明情况,说凶犯已经抓住,现关押在她的白玉酒葫芦里,要带回去给玄盟审问,再放出来怕伤及无辜,因此不便给对方过目。
飞云观行事向来令民众信服,镇令自然相信其说辞,悬案解决的欣喜之余,决定明日于府上摆宴感谢众人,还要请大伙儿尝尝渡中负有盛名的杏花酿。
修士行除恶之事,本不该受官府及百姓款待,可镇令的满腔热情实在是让人难以拒绝,白薇只好点头应允——绝不是因为她想喝免费的美酒。
她回到客栈房间后,一道青色身影从窗外翻了进来,悄无声息地落在地上,这是她亲传弟子之一,名唤萧朔。
自队伍离开飞云观后,萧朔便一直暗中跟着队伍。他轻功了得,是探寻消息的好手,之前她派对方去查些事情,看来已经有了眉目。
萧朔低声道:“师尊,查到了,那三名死者皆出自枯荣殿,隐姓埋名藏在悬花渡,似乎已经金盆洗手多年。”
死者皆是魔教之人,看似巧合,实则也说得过去。枯荣殿与魔族都能够调动混沌之力为己所用,想必噬心魔是察觉到同源力量,才会对这几人下口——魔族之间相互吞噬乃是常事。
白薇沉吟片刻,又问:“枯荣殿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呃……”萧朔露出一言难尽的神色,“有的,他们计划过段时间上飞云观讨个公道。”
“我就说掌门那么做实在是欺人太甚……”白薇不禁扶额,“对了,风殊门那边你可去看过了?”
萧朔:“风殊门一切正常,我询问了他们的守门弟子,最近是否收到过悬花渡的求援信,他们却说并未收到,甚至对此地之事毫不知情。”
白薇拍板道:“过两日我亲自去一趟风殊门,你先把这些消息传回飞云观,再帮为师查两个人……这些时日辛苦你到处跑了。”
萧朔点点头,翻窗离去。
数墙之隔的房间中,游绎正在帮阿砚处理伤口。虽然噬心魔的毒已解,但他手臂上狰狞的伤口仍在渗血,游绎给他仔细包扎完,站起身想去喝口水,脚底却一个没站稳,趔趄着要往地上倒,阿砚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这才没摔个四仰八叉。
阿砚:“爬个魂断崖给你累成这样。”
游绎:“……”
这人说得倒轻松,怎么不自己去爬爬看?
他注意到阿砚方才用的是受伤那只手,也就懒得理对方那张淬了毒的狗嘴,问道:“没事吧?”
“……”对方突然捂着伤口呲牙咧嘴道,“还真有点疼。”
游绎面露担心,“我看看。”
他走回床边,阿砚却猝不及防将他拉到床边坐下,一改刚才的呲牙咧嘴,恢复了淡然的神情,“坐着,我去给你拿水。”
很显然,刚才是装的。
阿砚递给他茶水,在旁边坐下,游绎佯装不经意提到那离奇梦境,问道:“你之前说这把剑是从乱葬岗拾来,那你可还记得这乱葬岗所在何处?”
阿砚想了想,说道:“不太记得了,看它顺眼,随手捡的。”
“好吧,但你总还记得自己要去乱葬岗做什么?总不能只是为了拾把剑。”
“我去找个东西。”
言尽于此,游绎自然也听出对方并非在卖关子,而是不想再透露更多,他只好放弃追问。夜幕降临,他带着浑身疲惫爬上床榻,很快便昏昏欲睡,眼皮耷拉下来前,还想着能不能再见那白衣客一回,结果却睡得极香,一夜无梦。
翌日正午前,众弟子前去拜访镇令府。
抵达镇令府门口时,游绎忽然有些恍惚,他总觉得此地景象格外陌生,可自己是首次到访悬花渡,又何来这么一种离奇的感觉?
他喃喃自语道:“这里之前…有这座府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