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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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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早,论剑大会正式拉开帷幕。

大会共计开展十二日,弟子们分为两组,内门与外门分开比试,抽签决定对手,抽签及对战的结果都会在山脚贴出公示。

论剑的规则也十分简单,双方在比试擂台上过招,先倒下或落擂的算输。在比试过程中,不可暗箭伤人,不可直击要害,点到为止即可,若是发现违规,即刻剔除资格。

由于论剑大会对到场不作要求,此次前来观战的掌门、长老等,较之玄盟大会少了许多,都是些有闲余时间的小门小派。

至于观战的地点,是建立在离嚣山峦上的几座观星台。站在这观星台上,整个离嚣派便一览无余,每当自家弟子出现在比试擂台上,众人便互相虚与委蛇起来,气氛好不快活。

首日,与游绎对战之人来自风殊门。

当日风殊门受袭,对方就在现场,亲眼看见游绎救下门主,又听闻他在金粼城夺回照月琴,崇拜之情溢于言表。他再三叮嘱对方不要放水,尽全力而为,也不知那人听进去没有。总之二人之间过了数十招,对方便“唏嘘”落败,当场和游绎握手结交起来。

之后几日游绎的运气也不错,遇到的对手并不强劲,来自各门各派的都有。几番切磋下来,不仅令他领略各派功法的精妙之处,而且成功赢下了比试。

除此之外,冯实和宣如淼也都顺利过关,来到了前列的名次中。

要说最倒霉的,还属徐良之这小子,他在第四日就抽到了祁行照,被打了个落花流水。加之前段时间照顾徐母,修行功课落下不少,甚至没在祁行照剑下撑过一刻钟,就干脆利落败下阵来。

好在他本人并不在意,对此一笑了之:“我本来也没想着能有好成绩,参加论剑大会,不过是为了涨长见识,果然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

至于内门弟子组的比试,只消五天便落幕。一来参加的人数不多,二来大伙都是老熟人,心里互相有个底儿,打得过就打,打不过的,过个两招意思意思就成,因此进行得格外快。

微生谊也参与了此次论剑大会,内门弟子组的魁首正是由他拿下。

游绎和阿砚前去观看了比试,亲眼见证了魁首的诞生。离开离嚣山时,微生谊提及自家师尊,说若是此次拿下魁首,她便同意他收个徒弟,旁边二人闻言,不由得对视一眼,在心中道:“让这货收徒,花瓷心也当真够大的!”

几人边走边说,很快到了山脚,前去查看第六日的抽签公示。

论剑大会进行至今,余下弟子已经不多,游绎一眼便在榜上找到自己。再往旁边看去,俨然是“祁行照”三个大字。

“……”

他知道早晚要与对方狭路相逢,只是没想到来得如此快。

游绎如今是筑基期大圆满,离结丹还有些距离。这两层境界之间看似接近,实则隔着鸿沟,他并无十足把握赢过对方,除非像上次金粼城那般,在风吹雨打中破了境界——可哪有这么多好事能让他捡着呢。

回到江春客栈后,宣如淼等人找上了他,说了许多话,无非就是让他不要担心,敞开了打云云。徐良之传授了自己的“落败”心得,连冯实也放下别扭,给他讲述自己在秘籍中所学技巧,说不定关键时能派上用场。

游绎一一应下,心中暖意横生,原本有些紧绷的情绪也放松下来,这夜睡得十分安稳。

翌日清晨,首场比试尚未开始,众掌门人便已移步观星台,今日的几场比试皆是看点十足,错过实在可惜。

端木恒正与肖老站在一处,凭栏远眺擂台附近的情况,正好瞧见了昆仑宗的弟子队列,其中有道众星捧月般的身影。

端木恒没见过祁行照长相,单凭这一幕便断定了此人身份,感叹道:“原来这位便是如今昆仑宗中最出色的弟子,今日一见,果真是气质非凡、一表人才,颇有您当年的风采啊!想必此次论剑大会,祁公子定能取得极好的成绩。”

肖老如今就可着祁行照这小子宝贝着,闻言不由得哈哈大笑:“贤侄言重啦,老身当年岂有这般意气风发?也是行照这孩子资质好,平日里老身便对他多加照拂一二,如今能有这一身修为,也是他自己勤加修行得来的成果。”

端木恒笑着附和几句,随即又换上一副愁苦神情:“只不过祁公子要对战的这位,却是个极棘手的,他这签运未免坏了些。”

祁行照如今已结丹,远超一众参赛弟子,肖老本不该有所担忧。可游绎的实力难以捉摸,的确是个隐患,被端木恒这么一提起,他神色难免淡了许多。

端木恒见状,跟着叹息一声,继续添油加醋道:“这游绎先前做出那许多可疑事,就不该高高拿起轻轻放下,多少该给他些处罚,或是禁止他参加论剑大会……谁知道飞云观如此护短,还与风殊门沆瀣一气,力保他这样的人物。”

每当说起此事,端木恒就十分来气。若是当时投匦结果为平,他大有把握把游绎的罪责定死,虽说他只是个普通修士,那也是顶着飞云观头衔的修士,只要让仙门众人起了猜忌,飞云观的地位定然有所动摇,谁想素不参与玄盟事务的文思阁会横插一脚?

要他说,那归云宛鸢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嘴上说凡尘俗事与他无关,实际全凭自己心意做主。

上次在池墨痕的地盘,他有心眼没处使,可此次不通——论剑大会在他离嚣派举行,除肖老宗主外,来的都是些不成气候的,要动手脚可是轻而易举。

据他安排在山脚的眼线说,在大会开始前,祁行照还特意去给游绎下了战书,说要在论剑大会中赢过对方。

那他干脆送佛送到西,应了祁行照的愿望,让他二人早点遇到。

肖老闻言,忙打圆场道:“这结果乃是一众掌门共同定下,且游绎乃是金粼城一战中的大功臣,此番功过相抵下来,也算说得过去。事情既然已经结束,便不再谈论它的是非了。”

端木恒叹了口气:“肖老前辈您教训得是,晚辈太斤斤计较了,合该给他道个歉,您说是吧?”

对方的态度忽地急转直下,肖老尚在迟疑当中,端木恒便叫来一旁弟子,低声嘱咐几句,那弟子领命离开,半晌过后带着人回到观星台上。

彼时游绎还在与阿砚等人插科打诨,见离嚣派一名弟子径直走来,带来端木恒请他喝茶的消息。虽不知这厮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对方好歹一派掌门,他若是不赴约,难免落人口实。

他向观星台上众人躬身行礼,权当打过招呼,而后看向端着茶盏的端木恒。

“先前在论剑大会上,对游公子你颇有些成见,乃是被有心之人迷惑,这才冤枉了好人,”对方脸上堆满了笑容,“今日请你前来,是想向你赔个不是——我手上这杯茶,权当作赔罪了。”

游绎闻言,只觉诡异至极。他垂下眼皮,连余光也不想分给此人,平静应对道:“端木掌门哪里话?晚辈一介弟子,自然不敢对您有什么怨言。可您也清楚,在比试开始前的半个时辰内,比试者不得进食来历不明之物,晚辈实在有心无力。”

“来历不明?你无非就是担心我在茶里下毒!”

端木恒煞有介事似的,自己先干了进去。末了,还将茶盏倒转过来,连一滴也没剩下,“如此这般,可相信本掌门没有恶意了罢!”

对方为了坑自己一把,竟愿意做到如此地步。游绎实在无法,只好接过新倒的茶杯,当着众人之面一饮而尽。端木恒当即笑道:“好!喝完这杯,过往纠葛便不再提!”

肖老从始至终都保持着沉默,他怎会不知端木恒没安好心,多半是使了什么阴招,想让游绎输掉这场比试。待游绎离开观星台后,这才意有所指道:“贤侄这番道歉,还真是前所未有呐。”

“您这是哪里话,我此番可是真心实意,绝无弄虚作假,”对方背着手轻蔑道,“您若是觉得不妥,方才大可喝止晚辈,可您不也什么都没做?”

“……”

肖老叹息一声,不再应答。他到底偏心自家孩子,没有出手制止,眼下只好装作无事发生。

端木恒的确没往茶里加什么猛料——这手段实在低级。茶水非但没毒,还加入了通窍散,有疏通经脉窍穴之效。

至于比试擂台上,他也不过是在其中半边设下法阵,能短时间内增强内力,触发之后即刻消失,丁点儿痕迹也找不到。

通窍散的功效,与法阵相差无几,若分开使用皆是大有裨益。只是这二者相结合,起到的乃是反作用,增补太多,过犹不及,以致丹田无法发力,内力自然也受到限制。

谅游绎知道是他所为又如何,无凭无据的情况下,也只能在祁行照面前败下阵来,叫此事不了了之。

思及此处,端木恒已是迫不及待,于是起身来到栏边,兴致勃勃地看向擂台处。

随着三道钟声敲响,第一场比试开始。游绎甫一登上擂台,就有不少女修心神荡漾,发出不合时宜的惊叹。原因无他,游绎长相本就极佳,身姿笔挺,白衣如雪,只因鲜少与人结交,女修们对他的听闻,仅停留在种种惊人事迹上。如今这一见,想必“仙门修士之天姿榜”上很快就要有他姓名。

祁行照虽逊他一筹,但浑身盛气凌人,也是个风华正茂的少年郎。除那些目光炯炯的女修外,也不乏一些男修在夸赞,还说着些不堪入耳的混账话,惹得众女修们面红耳赤。

二人站定在擂台,互相拱手示意,在主持弟子说完“开始”后,双方拔剑而出,还未看清动作,耳畔先传来“铮——”的裂响,剑刃撞在一起,迸出零星的火花。再眨眼过后,双方已过了十来招,竟是看不出孰强孰弱!

双方所使的,均是本派独门剑法,各具优势,平分秋色。较之祁行照剑上精粹的灵力,霜寒断的剑招还多覆着了一道凌冽寒气,即便二人的境界有所差距,游绎也并不觉得吃力,反而愈战愈猛。

祁行照也不甘示弱,体内灵力奔涌,手中长剑去势不减。他身法迅捷,剑招也如影随形,快得令人眼花缭乱。再看他的对手,在如此攻势下,竟也未被伤到分毫。

两道灵力在空中相撞,霎时间尘土飞扬,连带着衣袂在风雪中猎猎作响。两名外门弟子,竟战出一副金丹期大能才有的架势!

——当真是高手过招,旗鼓相当!

众人正看得过瘾,却不料局势暗自发生着变化,再数十招之后,游绎忽然有了隐隐落于下风之势!

不远处,正观战的微生谊觉得奇怪,“这才过了不到半刻,游兄出招的速度竟变慢了许多,以他实力来说不至于此啊?”

阿砚眯了眯眼睛,冷笑一声道:“擂台上设有法阵,只在游绎那半边。”

微生谊不知对方是如何发现的,他左看右看,也没看出个什么花来,又问:“这究竟是何等法阵,竟能限制阵中人的内力,还让人瞧不出端倪?”

“非是限制,反而是能增强内力的法阵。”

“……”

他将心中猜想告知对方后,微生谊不禁义愤填膺道:“端木掌门真是岂有此理!我去找他理论!”

阿砚道:“法阵痕迹已然消失,他不会承认的。”

“难道咱们看着要游兄挨打?”

又不能找罪魁祸首,又不能冲上去打断比试,莫非只能吃这个哑巴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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