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护亲自在大夏殿接见了她。公孙嫣嫣说想见公孙言,萧护脸上露出一抹难一察觉的难过神色。从公孙阁的口中她才得知公孙言已经离开了。
“说来也巧,我也是刚从建康回来。”
公孙嫣嫣特意导皇帝。她说,这个问题其实很简单,你跟你老婆闹矛盾,而你老婆娘家人又不在,所以他去找他闺蜜这件事其实很合理,你只要把他哄好了不就行了吗,只不过千万不能来硬的。
公孙嫣嫣:“陛下和他情缘未断,一定可以将他寻回,相偕共度。”
陛下下诏,公孙嫣嫣依旧为河阴县主,加封女内司。干涉王务,辅助皇帝处理前朝政务。
转眼已是入夏。
萧护让胡灵暂时代理国事,自己悄悄去了南国。
去南国的路途上连日淫雨,艰难奔行,到了建康外雨才终于停了,山中带着雨雾散去的气息,云间露月,云彩散去。
樵夫:“这山上本就人少,你要进去做什么?”
萧护:“我心爱的人就隐藏在这山中别墅中,您可否带路?”
这个人的侍从拿出一袋沉沉的银钱交给他,这实在无法令人拒绝,于是樵夫带他们去那座山庄。路上,引路人给萧护讲了一个故事:“这是件奇怪的事。大概是五六年前,当时人们发现他的时候,他已经奄奄一息了。带到郊野的庄严寺,皇帝叫各寺高僧日夜为他护身祝祷,竟真的在某天夜里死而复生。后来啊,他起死复生的那间殿宇改名为还魂殿。”
萧护:“我曾听人说过,他是北朝皇室公孙。”
引路人十分惊讶:“是吗?天呐,我只知道这个人的身份是绝对不能提及的秘密。”
萧护:“关于他事您还知道多少?请全部告诉我吧。”
“皇上希望他能留在宫里,可他不愿意,最后还是离宫了。您看,前面就是他现在隐居的地方。”
山路崎岖,花木葳蕤。待到近处时,听见水声淙淙,引路人把萧护带到一处幽静的林中瀑布前,道:“再往前走就是了。”萧护给了带路人一块银子,引路人收下钱行了个礼就离开了。
入山愈深,思念之心愈加强烈。萤火虫在草木中聒噪不已,树影下的夜花溢出一股馨香。
萧护叩响了山庄大门。
李甘棠迷迷糊糊听到门外响声,李小榭还在熟睡,她从垫子上爬起来,提了盏灯笼去开门。
来者个子很高,气势凌人,还没来得及看清楚脸,那人已抬腿迈进院子里,她本想冲进射堂拿出弓给这个不速之客一箭,可来者睥睨天地的气势压的李甘棠一动不动地愣在门前,只能眼睁睁地那人踏上石阶,然后信步走到廊前。
大门被少女打开,眼前是一阶一阶伸向高处深翠的青石阶,偌大的庭院里夜色岑寂,在这片黑暗中,李甘棠辨认出院中人气息的流频。
薄云散去,清艳的月色照满庭园,谢玄一袭素衣白纱出现在檐前,任由发丝随意披散,微风吹拂着。他身上蒙着清辉,像从月中走下来的仙人。
朝思暮想的人此刻正在高处俯视着他,萧护心里突然有一种想哭的感觉。
而萧护真正出现在谢玄眼前的时候,他反而出乎意料的安静。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萧护不由自主地又向上踏了一步,朝他伸出手,“你跟我走吧,公孙言。”
谢玄轻轻地摇摇头:“我不认识你,我不是你要找的人”
萧护说:“我是你丈夫,是来接你回家的。”
眼前的人的神色有些忧伤。
他现在只穿月白、素白、浅灰这些素色衣服,颜色素净的要出家。萧护:“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你和从前判若两人,连现在的衣着和以往完全不同了。”
萧护随身带来了谢玄曾经穿过的衣服,是那件蓝绸银线绣莲花外袍,萧护曾经还嫌这件衣服素净呢,如今和谢玄现在穿的衣服相比已经华丽了不少。
谢玄拒绝收下衣服,“这不是我的东西。”
打孩子牌。
“是我不该欺骗你。那个时候她还很小,安静地藏在暗道里,她那么小,却那么勇敢,一个人在暗道里生存了那么久,我把她从里面抱出来,看着她一点一点恢复。我给她取了个名字,叫萧女王。因为我觉得她将来一定会是女中之主。后来白嶷用婺女星宿的名称又替她换了个名字,叫萧婺华。”
萧护:“你不知道那孩子有多优秀,她小小年纪就会上马射猎,还会通读书史,是个聪明又刚毅的女孩,她是我的骄傲,也是你的骄傲。还有你的小孩,他生下来就体弱多病,小小的人儿好几次差点被疾病夺去生命有多可怜。他和你长的一模一样,简直就是翻版的小时候的你,我看到他就会心痛,要是你还在就好了。”
萧护:“孩子们都很想你。”
谢玄几乎就要卸下全部伪装,面对着他,他无法做到完全舍弃感情,萧护捕捉到他脸上一瞬间泄露出的动容,又说道:“就在上个月,公孙嫣嫣回京了,她也很想你。”
公孙言转身离去,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公孙言
我依然没有放弃自己的梦想,我可以失败一次又一次再站起来。
萧护
你的梦想,我可以替你实现。
他很清楚若不能完全得到自己所爱之人,他永远只拥有半个世界。
带路的人对萧护说,“您得走了。”
今晚,他是否在等什么人?山庄的灯已经灭了,惟有余烟还在沉寂的夜中呢喃着。
小女扒在门边看着,萧护临走时把自己随身携带的金印章给了李甘棠,“请你照顾好你的主人。”
李甘棠捧起双手接过金章,金章在手里的分量沉甸甸的。李甘棠意识到来者是多么有身份的大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