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将蒙蒙亮,发现身旁空位已经冰冷如棺的林茶安坐在床上蜷缩着抱住双膝,目光呆滞,仿若她已被断手断脚,丢进棺材里自生自灭去了。
昨夜发生的事她大部分都不记得了,唯独记得她这样那样对待聂珩川,还顺便说漏了自己的小九九。
这下真完了!
林茶安昨夜哭得太凶,今晨的眼睛肿胀的厉害,好在原本眼睛不小,现在还留出了足足一道缝隙。
她如皮影般洗漱更衣后,拖着大病初愈的身体无精打采的在廊下走着。
聂珩川悄然而至于她身后,将她扛于肩上放到了餐桌旁。
他伸手探了下林茶安额前的温度,“不烫了,怎得还这般无精打采?”
林茶安身体一抖,“…我。”
聂珩川不明所以,拧着眉心问道:“怎么了,昨夜对你说的话都不记得了?”
昨夜…说的话?
林茶安瞪大双眼,推开凳子就要下跪,聂珩川拖住她的双臂将她扶起,一脸狐疑,“这又是闹哪出?昨夜不是告诉你了,装模作样也好,杀人也罢,直接告诉我就好,不必哭也不必伤害自己。”
“……”林茶安怔在原地,身体僵硬的保持着被扶起来的姿势一动不动。
“烧傻了?”聂珩川将她按回座位上,朝她微张的嘴巴里倒了勺鱼汤,林茶安这才回神,结结巴巴的回道,“我记下了。”
聂珩川面无表情,“怎么不,我不傻呜呜呜呜了。”
眼看着红肿的眼睛中快要析出泪水,聂珩川放下碗勺捏了两下林茶安的脸颊,“不许哭,再哭这眼睛还怎么见人。”
聂珩川自以为他语气十分舒缓甚至已极尽温柔,但林茶安还是被吓得小脸翠绿,硬是咬着下唇忍住眼眶中打转的泪珠,“…我整日待在府里,除了夫君和侍女,偶尔还有一两位侍卫,还能见到谁啊。”
“宫里来信了,等下春禾会来。”聂珩川重又舀了碗鱼汤,一勺一勺喂给林茶安。
林茶安憋不住了,眼泪啪嗒掉了下去,“我不要见她,不要呜呜呜呜呜…”
聂珩川吻上她的唇,堵住她的呜咽声,半晌松开后继续喂她喝鱼汤,“不想出气了?”
林茶安正噘着小嘴抗议,一听见出气二字顿时来了精神,端起碗将鱼汤咕咚咕咚下了肚,抹干净嘴巴后坐在位子上眼巴巴的盯着聂珩川。
聂珩川别过头,“我先吃点儿东西。”
“好的夫君!”林茶安兴冲冲地应和,双手搭在双膝上,身子挺的笔直。
看来恢复的差不多了。
聂珩川余光瞥见她的模样,顿感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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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破开云层落入皇后寝院,春禾正伺候着皇后梳洗。
“春禾,川儿此时定在军营中操练,你务必代我好生教导二皇妃,切莫因她愚笨的脑袋误了本宫大事。”
“是,娘娘。”
春禾及一众宫女浩浩荡荡到了玉王府,她趾高气昂地走到门前,“皇后娘娘派我来同二皇妃说些体己话,还不速速通传。”
消息一路传至林茶安耳中,此时正在书桌前看聂珩川写字的她按捺住喜悦,柔声说道:“带春禾姑姑进来吧。”
春禾的步子很快,脸上噙着笑,“二皇妃娘娘,这是一匹云锦,下月陛下寿宴时皇后娘娘要穿,命你即刻赶制出一身衣裳。”
春禾与林茶安中间隔了座屏风,她只得隐约瞧见位置上坐了位女子,当即怒斥道:“那里岂是你能坐的,还不快起来!”
林茶安瞧了眼被屏风花纹遮挡住的聂珩川,咬着指头骨节差点笑出声来,她冲聂珩川做了个口型问道:“你要出去嘛?”
聂珩川摇摇头,林茶安转而看向春禾,拿起砚台重重的拍在桌上,“你一个奴婢,我敬你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人才礼让有加,可你却不依不饶,你就是这样当下人的么!”
愤怒声贯穿整间书房,春禾看不清她的表情以为她当真生了气,可看的情真意切的聂珩川只瞧见她鼓鼓的脸颊动了动,圆滚滚的眼睛眨了眨,还有她快要憋不住笑的嘴角。
可爱。
有皇后娘娘的‘指点’,春禾仍旧趾高气昂,“你一个生不出孩子的二嫁女,真当自己是二皇妃了,等改日皇后娘娘择了更好的世家小姐,你连妾都做不成!”
林茶安突然委屈起来,抬起袖子扮作擦拭眼泪,眼睛却弯成了柳条,“二殿下好可怜,连自己的婚事都做不得主。”
“我何曾这般说过!”
林茶安又‘啜泣’两声,“你分明就是这个意思,至于孩子,殿下已经二十三岁了,受苦的人分明是我呜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