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约?
聂珩川一怔,“和谁?去哪?”
林茶安拍了拍怀里揣的油纸包,“和山山去万春酒楼,杨太医今日致仕,太医署不当值的都会去,山山喊我过去凑个热闹。”
“好,”聂珩川塞给她一沓银票,“饭局结束的早可以四处逛逛,派一个侍卫回来知会我一声就好。”
林茶安将银票揣进内兜,“好~”
无聊至极。
因着身份尊贵,林茶安只得和几位位高权重的年长太医坐在一桌,她左看一眼右看一眼,摩挲着指尖小心开口,“我想去那桌。”
“使不得啊娘娘,您身份尊贵,和下官们在一桌已是纡尊降贵,万万不能再去别处了呀。”
看着能作爷爷的人如此姿态,林茶安只得默默缩在位子上,随意的吃了两口。
半晌,她看几位太医都不动筷,不免腹诽,是因为她在么?
林茶安悠悠起身,“那个,诸位太医,我想起府中还有些要事,先走一步。”
她冲杨山挥挥手,迅速溜走了。
“恭送二皇妃娘娘。”
林茶安走后太医们明显自在不少,杨山不解,茶茶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且没有皇妃的架子,他们在怕什么?
林茶安出了房门便长吁一口气,出了酒楼更是卸下浑身重负,路过一路边小摊时,她被馄饨扑鼻的香气勾住了脚步,径直走了过去。
“你们吃么?”林茶安回首看着一众侍女和侍卫。
她们齐声回绝。
“老板,来碗馄饨。”林茶安挑了处空地,整理好衣摆,望向玉王府的方向。
侍女弯腰附耳,小声说道:“府中应当还未用午膳,娘娘来得及的。”
林茶安尴尬的扯了扯嘴角,决意糊弄过去,“…夫君给的钱,自然要花。”
侍女没再接话,应了声‘是’就退到了一旁。
林茶安尝了口,觉得味道不错,又让老板打包了一份。
老板接过银票,一个踉跄差点摔在地上,接着看着面前面容姣好的女子和她身后黑压压的一行人,抹了把额上的汗。
“客官,我这儿,小本生意。”
“我知道。”
“那个…找不开呀…”
林茶安一怔,“那…这个够么?”她从内兜最底部拿出几个铜钱,放到老板手里。
老板乐呵呵的接过铜钱,将银票还了回去。
“娘娘,您还有铜钱?”侍女觉得新奇,扶她上马车时问道。
“以前开布坊时放在衣裳里备用的。”
“衣裳不洗么?”
林茶安一声轻笑,“洗完再放进去呀。”
回到玉王府时,府中刚用膳不久,聂珩川正坐在餐桌前发呆,细看手中的筷子已断了一根。
太医署今日当值的是几位孩子都半大不小的太医,而那几位并无家室的青年才俊则皆去了万春酒楼。
一想到这,另一根筷子也断了。
“夫君,我回来啦,”林茶安提着裙摆,一路小跑至聂珩川身旁坐下,“喏,尝尝这个。”
她将馄饨推到聂珩川面前,乖乖的坐直身体,眨着期待的双眸。
聂珩川眉心舒展,接过馄饨尝了一口,“好吃,夫人怎得回来的这般早?”
林茶安一顿,“杨太医年纪大了,所以结束的比较早。”
“那馄饨哪来的?”
“酒楼里…我打包来的!”
“万春酒楼没有馄饨。”
“我…”林茶安悻悻垂眸,小声回道,“我在路边买的。”
聂珩川又尝了口馄饨,“发生什么了,为何骗我?”
林茶安指尖抠着凳子,两侧的发尾搭在身前,她心虚不已,“我在那里待的不自在,所以提前离开了,但是又没吃饱,就在路边吃的馄饨。”
聂珩川品着馄饨点点头,“不自在便不自在,为何不敢直说?”
“怕丢人。”林茶安小声应道。
聂珩川:“谁?”
林茶安瞄了眼他又很快垂眸,“你…堂堂二皇子的夫人,只是和太医们吃顿饭就不自在,说出去恐让人耻笑…”
“谁说的?”
“我猜的,我猜大家都会这么说。”
聂珩川托腮看着她,“夫人果真蕙质兰心,真会猜。”
“我我不是故意给你丢人的,夫君你别别生气好不好。”林茶安双手攥着衣摆,掌心渗出的汗滴将其浸湿。
“这么说来,在路边用午膳也是怕被我发现真相?”
林茶安轻轻‘嗯’了声。
聂珩川单手包住她两只手,“你不丢人,不自在便不自在,有人自在就有人不自在,无需担忧。”
林茶安小心试探,“那夫君,你怎么看我?”
聂珩川蹭上她的鼻尖,半晌才缓缓离开,“我觉得夫人很勇敢。”
“勇敢?”林茶安眨着圆圆的眼睛,满是不可思议。
聂珩川点点头,“至少我同你这般年纪时,不喜欢的情况下可不敢说走就走。”
“真的么?!”林茶安开心不少。
其实看谁不悦砍了便是,不必离开。
聂珩川有些心虚,“真的。”
“夫君,你很热么?”林茶安这才注意到聂珩川额上附着一层薄汗。
聂珩川松开手,接过帕子擦拭干净,“应当是被馄饨烫的。”
林茶安半信半疑,捧着他苍白的脸问道:“夫君,你是不是不舒服?”
聂珩川一顿,“没有,我吃好了,等下还要出去逛逛么,我陪你。”
林茶安盯着他半晌不出声,“你在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