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敏眨了眨眼。罗恩张了张嘴。两个人的大脑同时处理了“德拉科”“熬出来”“让我带着”这三个信息,然后像两台老旧机器一样发出了嘎吱嘎吱的运转声。
“你说什么?”赫敏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确认自己听到的不是幻觉。
“我说--为什么不是德拉科熬出来,让我带着?”哈利的语气理所当然得像在说“为什么不是太阳从东边升起”,他的绿眼睛里没有一丝犹豫、一丝害羞、一丝“我刚才说了什么奇怪的话”的后知后觉。只有一种纯粹的、真诚的、发自内心的、被七次失败磨平了所有自尊后的坦率。“未来的他比我厉害。他的魔药成绩是0。他专门研究过迷情剂。他知道我的抗药性。他给我拍过浴巾照片。他--”哈利顿了一下,耳朵尖微微泛红,但声音没有变小,“他是我未来的丈夫。他熬的药,我带着,不是天经地义吗?”
赫敏合上了自己面前的魔药书,发出一声清晰的“啪”。她看着哈利,用一种“我需要重新认识你”的目光。
“哈利。你刚才说的那句话里,有六个信息点。每一个都让我觉得--未来的你在某些方面真的很幸福,但在某些方面真的很危险。”
“什么意思?”
“意思是一-你已经默认他会为你做一切你不会做的事了。你已经默认他不会拒绝你了。你已经默认--你是他的,他是你的,所以他的能力就是你的能力。”
哈利看着赫敏,想反驳,但嘴张开又闭上了。因为赫敏说得对。他确实这么想的。不是今天才这么想的,是--从那天德拉科说“我永远不会来迟”之后,就一直在这么想的。他不需要会熬舒缓剂,因为德拉科会。
他不需要会熬迷情剂解药,因为德拉科会。他不需要会做任何和魔药有关的事情,因为德拉科会。
这个人就在斯莱特林长桌上,每天早上吃煎蛋,耳朵会红,嘴很硬,但他说“学到够为止”的时候,灰蓝色的眼睛认真得像在发誓。哈利信了。
他从那一刻起就信了。
所以他不学了。所以他放弃了。所以他站在这里,面对一锅灰紫色的失败品,脑子里唯一的念头不是“我怎么才能熬好”,而是“德拉科怎么还不把熬好的药送过来”。
这是一种很危险的想法。他知道。但他不在乎。因为德拉科会来。永远不会来迟。
“哈利。”
一个声音从地窖门口传来,沙哑的、低沉的、带着一种十二年的空白和刚刚找回的温度。那声音像是一个人在沙漠里走了很久终于看到水时发出的,又像是水终于找到了干涸的河床时流淌的。
哈利转过头。
西里斯·布莱克站在地窖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