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她恨过这个男人,恨他对小姐不好,恨他逼得小姐走投无路。可后来听赵副官说他守着小姐的小院,守着她的墓,直到生命尽头,心里的恨意便淡了,只剩下无尽的唏嘘。
“少帅,”青禾轻声道,“您和小姐之间的苦,都过去了。如今您们在一处,就好好的吧,别再吵架了。”
风吹过,腊梅花瓣轻轻飘落,落在两座墓碑上,像是温柔的亲吻。
从墓地回来,青禾在茶馆住了几日。赵念安把父亲留下的木盒拿给她看,里面的照片、信件,还有那枚缠枝莲玉佩,都保存得很好。
青禾摸着苏清沅的照片,指尖微微发颤:“小姐那时候,总说这玉佩是母亲留的念想,睡觉都要戴着。”看到陆承宇写的信时,她叹了口气,“他要是早点说这些话,小姐也不至于……”
话没说完,却已红了眼眶。
临走前,青禾把那只白瓷瓶带走了,说要带回乡下,放在自己的床头,就像小姐还在身边一样。
“这瓶里的润肺膏,小姐没喝完,我替她收着,也算是个念想。”她对赵念安说,眼里带着一丝释然。
赵念安送她们到门口,看着青禾的身影消失在巷口,心里忽然觉得空落落的。
这些年,他听了太多关于苏清沅和陆承宇的故事,总觉得那些爱恨嗔痴,像一场遥远的梦。可此刻,看着青禾的眼泪,看着墓碑旁盛开的腊梅,才明白那些故事里的痛,是真真切切存在过的。
回到茶馆,赵念安泡了一壶碧螺春,坐在窗前,看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
他想起青禾说的话,想起父亲的叹息,想起那两座并排的墓碑。或许,这就是尘缘吧,有些人,明明相爱,却偏要互相伤害;有些债,明明想还,却再也没有机会;有些思念,直到生死相隔,才敢说出口。
可终究,他们还是在一处了。
雨停的时候,阳光透过云层照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巷口传来卖花人的吆喝声,是腊梅,带着清冽的香气,飘进茶馆里。
赵念安站起身,走到门口,买了一束腊梅,插在空了的白瓷瓶里。
花香弥漫开来,温柔而沉静。
就像那些已经尘埃落定的往事,带着一丝苦涩,一丝遗憾,却也带着一丝跨越了生死的温柔,在岁月里静静流淌,再也没有了波澜。
或许,这就是最好的结局。
爱过,恨过,悔悟过,最终归于平静。
尘缘未了,却也无需再了。
只需记得,曾有那样两个人,在北平的雪夜里相遇,在江南的烟雨中诀别,最后,在开满腊梅的墓前,相守成了永恒。
而那些关于他们的故事,就像这腊梅的香气,淡淡的,却永远留在了时光里,不会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