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哨兵看到孙耀这个样子,都停止了抱怨,纷纷取了些干粮,各自龇牙咧嘴的啃起来。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骚动,几个大唐哨兵立刻警觉起来,抄起抢从地上站起来。
只见不远处,两个全副武装的大唐哨兵推开病房区的大门,两个人的身后,是契霜国的战地向导,阿斯勒。
外出执行任务的小向导们回来了。
大唐哨兵们立刻熟练的列成两队,把向导们通往休息室的道路警戒起来。
本来在休息区无所事事的契霜哨兵们,此刻纷纷有了精神,兴奋的凑过来围观。
阿斯勒低着头,目不斜视,沉默的从人群中走过。
这是个十七八岁的男孩子,脸色苍白,瘦的形销骨立。身上穿着蓝色的契霜向导制服,头上包着蓝色的头巾。
按照契霜国当地的习俗,向导一旦觉醒,不论男女,都要像女性一样戴上头巾,包住头发,否则就会遭到道德警察的惩罚。
阿斯勒垂下的手里,此刻握着一把陈旧的哨兵匕首,匕首的刀刃上,挂着干涸的血迹。
跟在阿斯勒身后,是十几个小小的,移动的布袋子。
是的,就是布袋子。那十几个小小的向导,从头到脚,罩着蓝色的罩袍,只在眼睛的地方缝着一块透光的纱网。小向导们,最高的也不到两旁哨兵的胸口高,最矮的甚至摸不到哨兵的腰带。
十几个小向导步履蹒跚,磕磕绊绊的从众人面前走过。
朱郅祺出现在队伍的末尾,怀里还抱着一个更小的蓝色袋子。
孙耀一阵心酸,每次看到这一场面,都会让他难以控制的烦躁。
可偏偏这时,从他的身后,一个契霜哨兵挤了过来,用契霜语大声嚷着。
“你们怎么才回来!老子等了好久!来给我们做疏导!”这人身后的几个契霜哨兵也跟着嚷起来。
听到哨兵叫喊声,十几个小向导全都身子一抖,惊慌的摇头起来。几个年纪小的,甚至吓得脚软摔倒在地,来不及站起来,惊慌的四脚着地,向前踉跄爬行。
这可怜的场面,非但没有唤起契霜哨兵们的同情,反而像是滑稽的场面,看得他们哈哈大笑。
领队的阿斯勒脸色青铁,咬着牙冷冷的说,“今天在前线,已经疏导了一个连队,向导们精神力透支,不能再疏导了。”
那个叫嚷的契霜哨兵却嗤之以鼻,骂了一句脏话,接着嚷到,“老子是营长,老子的军衔,可以随时要求疏导!你们这些向导,就是真神派下来,服务我们哨兵的,你们没资格拒绝!来,就这个!”
契霜营长蛮横的挤过大唐哨兵的警戒线,伸出手拉住队伍里的一个小向导。
小向导吓得魂飞魄散,瞬间爆发出绝望的惨叫。
孙耀虽然不懂契霜语,但是早就猜出他们在说什么。看到那个营长竟然越过他伸出胳膊,瞬间怒火中烧,抬手抓住那人的手腕,反关节一拧,把人按在地上。
要知道孙耀的手劲大得很,那个契霜营长没防备,被扭着关节按在地上,疼的杀猪一样哇哇大叫。
跟在营长后面的契霜哨兵哪肯罢休,立刻大喊大叫的围了上来。站在孙耀身边的大唐哨兵也毫不犹豫,转身举起了枪。
“冷静点!冷静点!”沙平砚见状,马上冲过来,拦在双方中间,用契霜语安抚双方。
契霜哨兵仗着人多,根本不听沙平砚的,指着大唐哨兵们大骂,“你们这些外国兵,凭什么在这里管事?”
“对呀,那是我们契霜的向导,你们管什么?难道要把他们霸占到大唐去?”
这时,被孙耀按在地上的营长,偏偏火上浇油的大叫,“放开老子,不然,老子下令,干死你们!”
那些契霜哨兵,听到长官的话,更加无所顾忌,大声叫喊着涌上来,眼看形势要乱。
“好了。”阿斯勒忽然走了上来,拦住了双方。
他脸色死灰,但依然努力保持镇定,用颤抖的声音对沙平砚说,“让你的兵放手,我给他们做疏导。”
沙平砚语塞,他极度担心的看着阿斯勒的样子,用契霜语说,“你不行了吧,再疏导会出事的。”
阿斯勒没有说话,但是眼神里透出赴死者才有的寒光。
“哎,孙耀放开他。”就在这一时刻,队伍末尾的朱郅祺忽然发话。
朱郅祺说着,伸手从口袋里摸了摸,掏出一个药瓶。药瓶上显眼的黄色图案,瞬间让几个契霜哨兵眼睛一亮。
孙耀看了朱郅祺一眼,会意的放开手里的契霜营长。
营长迫不及待的从地上爬起来,朱郅祺抬起手,把手里的药瓶扔给营长。
营长麻利的双手接住,拧开盖子,发现里面还有大半瓶小药片,立刻发出兴奋的笑声,抱着药瓶跑开了。那些契霜哨兵,也立刻追上他们的营长,迫不及待的围了过去。
看到这个状况,沙平砚连忙一挥手,大唐哨兵无声的护送着向导们,快速穿过人群,转移到走廊尽头的向导休息室。
沙平砚把阿斯勒推进休息室,关上休息室厚重的大门,不忘低声嘱咐,“上锁,用东西把门抵住,谁敲门都不要开。”
等休息室的门关上,里面传来落锁的声音,大唐哨兵们才松了一口气,在大门外面或坐或站,抱着枪形成严密的警戒线。
而此时的契霜哨兵,都挤在不远处的角落里,以那瓶小药片为中心,愉快的狂欢着。
一个大唐哨兵凑近朱郅祺,小声的说,“朱哥,你还有那好东西呢?那可是西突的安抚剂,听说这边黑市都买不到。”
“朱哥,还有吗?”另一个大唐哨兵也凑过来。
朱郅祺冷冷的看着那一群契霜哨兵,摇摇头,“别想了,那不是好东西。如果我告诉你,那药是用什么做的,你不会想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