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闻冬没有这么快的反应力,只得硬生生吃下了这一击。
“哈哈哈哈,哥哥们看招!”
一股稚嫩的童声从他们两个人身后传来,这样戏谑的发言毫不掩饰地展现着谁才是凶手。
小孩话音未落,吴杰也感受到了身上某处的钝痛。他再低头一看,便发现自己精心熨烫笔直的黑色西装裤上多了一小团土褐色的颗粒踪迹。
原来是这个小孩随机从地上拔出一颗草,连着泥土和根系直接当作炮弹一样手臂蓄力,向后倾斜便直接往宋闻冬和吴杰的身上投去。
庄园的工作人员为了维护花墙的美丽以及盛开的时间,他们只在今早庄园还未对外开放的时候浅浅的撒了一层水后便没有再重复浇水。自然而然的,泥土因为照射以及长时间的缺水导致根系所包揽的泥土正好形成了一种天然恶心人的程度——湿度足够让他在拔出的时候不费力气,更让这些泥土沾到衣服上后就牢牢地粘连在纤维与纤维中间,根本不能够通过轻易的拍打或是用湿水的手帕擦拭能够移除。
吴杰看到自己腿上多了一处明显的污渍后,再也无法控制自己早就游走在崩溃边缘的声线,“臭小孩,你干嘛呢?”
“略略略,哥哥你能抓住我再说。”
这个小孩又从地上拔了两撮草出来,一边说着,一边还要在空中将他们旋转360度,仿佛是要寻找一个合适的角度将这两枚炸弹再次丢到宋闻冬和吴杰的怀中。
宋闻冬倒是想起身躲开,只是在他有这个想法的第二秒之后便发现自己浑身的重量都压在下半身,双腿早就麻木地无法在短时间内迅速逃跑。
吴杰比宋闻冬盘腿坐在地上的时间更长,双腿麻木的时间只多不少。他们两个都同时放弃了逃跑的想法,又不想白白的让这个臭小孩看自己倒霉。在大脑极速的权衡利弊后,宋闻冬选择在那两棵草脱离小孩的手之前,闭上眼睛,将两只手臂格挡在额头前想要避开些许攻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小孩那股悠扬的笑声逐渐变小,颇有种电视剧里反派退场那般贱兮兮的模样。
宋闻冬和吴杰二人相互搀扶着起身,目送着那位往庄园门口跑过去、还想要继续祸害下一个人的臭小孩离开。
吴杰站起身来,第一时间就是低头往自己胸口一下被正中目标的身子看去,“啊啊啊啊啊,我的衣服啊!”
他要被那个小孩气死了,浑身上下全是溅起来的泥点子,裸露在马甲和外套外的白色衬衫也是不负众望地被染成了土褐色。要不是吴杰本人仍旧是穿戴整齐,估计很快就会被路过的保安怀疑是假扮名流入场拍摄的二流摄影师。
吴杰嘴上喊着要对那个小孩如何如何,却也只敢在原地和宋闻冬对视一眼后发牢骚,根本没有要俯冲往前一把将这个臭小孩扑倒在地然后施展柔术中的锁喉去牢牢控制住对方的意思。
他不是不想,是不敢。
他这样的尊容,这样的行为,还要在庄园门口做出这种事情,谁能知道那些报社的人会不会没有什么别的新闻可写了,就干脆把“吴清源之子当街殴打小孩,浑身狼狈疑似破产”交上去填补这一期的空白。
吴杰不想以这样的方式让全学校乃至全国的人认识自己。
再说了,这样的臭小孩敢做这种事情,背后肯定不缺地位崇高的家长和极度溺爱的教育。
吴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用尽所有的力气压抑自己想要找对方算帐的想法。
吸气,呼气,吸气,呼气。
他在原地做了八个八拍的深呼吸之后才勉强稳定下来情绪。
不过也如他们所料,这小孩压根不会收敛。当吴杰还在闭眼冷静之时,在门口处就爆发出了惊人的尖叫。
两位身着拖地鱼尾长裙,不过二十多岁的美女刚从车上下来,一人一双三寸高跟鞋咔哒咔哒地迈着小步扭进门口。守在庄园门口的人也十分有眼力见,一位直接跑到了他们车门前充当把手,另外一个则是笑嘻嘻地半弯着腰、举起手臂向二人示意跟紧自己。
那小孩身量不高,穿上有点跟高的鞋子后大概也就到宋闻冬的腰部。她以这样的身高游走在平均身高(算上高跟鞋版)都要将近一米七五的一群人中间,只要不是有意识要避开小孩,恐怕很难有人能够发现有一个弯着腰鬼鬼祟祟的小孩。
这个小孩估计也知道自己的身高优势,所以她几乎毫无掩饰地就随着往门口过去的那两个服务生的脚步,不费力气就到达了两位穿着打扮精致到头发丝身边,下一秒她就甩着自己的泥手、瞄准她们的衣服就开始了一顿铅球投掷的前摇。
“啊啊啊啊啊,我的衣服!!!”
这两位小姐人看着温温柔柔的,爆发出来的尖叫声却并不像他们的外貌那样温和。
宋闻冬和吴杰听到这一声惨叫,相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看到了大仇得报的快感。
这下还有目击证人,臭小孩可就没这么容易被放过了。
许是她们尖叫的声音过于澎湃,不少还没有进入会场的人都听到了这一声恐怖的惨叫。门外负责引临的人和被引临的人听到这般声响,也立刻小步挪动过去想要看看热闹。
吴杰看着不少人往外跑了,当机立断就带着宋闻冬逆着人群往花墙的终点走。
他们不知道走了多久,绕着花墙拐过多少个弯道。过了很久很久之后,他们才终于勉强到了一个看似是会场的地方。
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