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去医务室。”乐昭扶着他的胳膊，语气强硬，半点不让。

“不用。”安叙白缓了缓气息，压下翻涌的眩晕，声音偏轻，“不严重。”

“不严重都肿这么大了？”乐昭抬眼瞪他，急得不行，“万一晚上头疼恶心怎么办？放假两天没人看着，我不安心。”

他扶着安叙白，不再给对方拒绝的机会，慢慢转身朝着校内医务室的方向走。

周围赵磊几人垂着头跟在后面，全程愧疚不敢说话。

江亦收拾好东西，习惯性往前走，准备离校，完全没察觉身后江遇白停在原地，目光久久黏在他背影上，藏着一腔无人知晓的心事。

江遇白看着那个永远正经、永远迟钝的背影，轻轻攥了攥手心。

别人双向暗恋，明目张胆互相牵挂。

而他的喜欢，只能安安静静跟在身后，永远不被察觉。

校门口的风依旧喧闹，夕阳落得温柔，长长的校道上，一行人各怀心事。

最惹眼的始终是前面并肩的两人，乐昭小心翼翼护着身侧的人，脚步放得极慢，一举一动全是藏不住的紧张和在意。

安叙白侧过头，目光落在身侧少年紧绷的侧脸，后脑的疼痛还在持续，心底却一点点软彻底。

任由他护着，任由他紧张，任由他一路小心翼翼扶着自己往前走。

乐昭小心翼翼托住安叙白的胳膊，一点点将人搀扶起来。安叙白后腰发软，后脑勺一阵阵抽痛，大半身子都靠在乐昭肩头。乐昭不敢耽搁，牢牢揽住他的腰，脚步放得极缓，扶着人转身往校内医务室走去。

赵磊、李阳和张天元跟在后头，几个人垂着脑袋，一路惴惴不安，连大气都不敢喘。江亦整顿完打闹的众人，叮嘱几句安全事项，便背着书包径直离校，满心都是周末的学习计划，丝毫没有留意到，江遇白一直停在原地，目光长久黏在他的背影上，心底藏着不敢吐露的情愫，还有刚才改动纸球轨迹的满心忐忑。

梧桐树荫层层叠叠，落日把两个人的影子叠成一团。乐昭一路都侧着身子护住安叙白，生怕过路的学生撞到他的伤口，指尖时不时轻轻碰一下对方的后颈，确认他还能撑住。

推开医务室虚掩的木门，消毒水的气息扑面而来。值班校医放下手里的登记本，看见少年苍白的脸色，立刻走上前来。

“撞到后脑勺了，肿起一大片。”乐昭的声音绷得很紧，小心扶着安叙白坐到诊疗床上，指尖轻轻拨开黑发，露出那块高高鼓起的淤血肿块。

安叙白靠在床头，眉头紧紧蹙着，每一次轻微晃动，都牵扯着头皮一阵阵发晕。

校医仔细按压了一下红肿的周边，叮嘱道只是皮下淤血，没有脑震荡的迹象，又剪开纱布，裹上冰袋递过来。

乐昭连忙接过去，害怕冰袋冻伤皮肤，反复折叠好几层纱布垫在中间，然后半跪在床前，稳稳托住冰袋，轻轻贴在肿块上面。

他离得极近，呼吸轻轻扫过安叙白的耳尖。看着人隐忍忍痛的模样，乐昭心里又悔又急，连声音都带上了几分沙哑。

“都怪我，玩闹没有分寸，早知道我绝对不会扔那一下。”

安叙白垂眸望着他慌乱无措的模样，原本翻涌的钝痛都淡去大半。他微微抬起手，指尖轻轻按住乐昭的手腕，慢慢稳住他发抖的手臂。

“不怪你，只是一场意外。”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剩下窗外断断续续的放学喧哗。乐昭一直保持着半跪的姿势，稳稳举着冰袋，寸步不敢挪动，目光紧紧锁在安叙白的脸上，时刻留意着他神色的变化。

门外，赵磊几人靠着墙壁等候，安安静静不敢打扰屋内的两个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两个人双向牵挂的心意早已昭然若揭，旁人无从介入。

江遇白远远望了一眼医务室的门窗，最后还是转身追上已经走远的江亦，把所有心事压在心底，继续做对方最单纯的兄弟。

冰袋敷了将近二十分钟，红肿稍稍平复。校医涂抹好消肿药膏，反复嘱咐，如果夜里出现恶心眩晕，一定要及时去医院检查。

乐昭把每一句叮嘱牢牢记在心里，收拾好药品，重新扶着安叙白慢慢站起身。夕阳已经沉到教学楼后方，整条校道渐渐染上暮色。他牢牢搀扶着身边的人，一步一步缓步走出校园，执意要把安叙白送回家，守着他熬过这个小长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