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准奏。”
圣上沉声道,语声沙哑厚重,“朕赐你二人皇城虎符,调遣皇陵全部守军,全境兵马听你调度。”
“无论阵机凶险、天命难违,朕许你二人——放手破局,无需顾忌,以苍生为重,以江山为先!”
虎符出手,全权交付。
大靖最后的破局希望,尽数托付其身。
“臣,领旨!”
二人齐声领命,铿锵震殿。
不再多言,不再停留。
铁证已留朝堂,奸首已落天网,身后诸事自有帝王百官清算。
他们的前路,唯有皇陵死地。
二人转身,并肩踏出金銮大殿。
踏出满朝惶恐,踏出半生明暗,踏出三十年沉沉黑幕。
殿外阴风呼啸,黑云压城欲裂,整座汴梁城死气沉沉,市井寂静无声,天地间只剩一股窒息压抑的末日肃杀。
午时渐近,刻不容缓。
“还有两刻钟。”
展昭抬眸望天色,语速极快,精准掐算终局时限,“两刻钟,阵机彻底归位,地脉煞气锁死国运,再无破局可能。”
皇陵在汴梁城郊西山,路途遥远,加之沿途必布死阻、暗杀、残阵拦截。
时间,极致紧迫。
白玉堂抬手抹去唇角悄然溢出的一丝血痕,寒毒攻心的眩晕被他强行压下,眸色决绝:
“足够。”
“你通阵理、识地脉、懂破局核心。”
“我开路、破杀机、清所有阻拦。”
“两刻钟,我带你闯至阵眼核心。”
重伤、寒毒、透支、绝境。
他无一不惧,无一退缩。
越是天命压顶,越是死局既定,他越要逆势拔刀,逆命而行。
二人脚步不停,身形骤然掠起。
一青一白两道身影,迎着漫天阴风黑云,踏御道、掠长街、出皇城,朝着西山皇陵方向,极速疾驰。
沿途天地异象愈发恐怖。
地面隐隐震颤,地底隆隆轰鸣,似有千钧暗流翻涌、万古煞气奔腾。街边古井井口阵阵冒起黑雾,草木枯萎,风带肃杀。
三十年地脉积煞,尽数苏醒,反扑人间。
整条通往皇陵的路途,杀机层层叠叠,残阵处处蛰伏。
崔秉谦早已知晓败局,便早已布下最后死防。
所有残留暗兵、地底死士、阵机残力,尽数汇聚皇陵山道,只为拦杀破局之人,保全天命终局。
前路,步步绝路。
沿途,寸寸杀机。
可两道身影疾驰如风,从未有半分迟疑退怯。
一路风尘,一路杀伐,一路逆命。
途中,展昭语速沉稳,极速复盘终极破局之法,字字精准,句句救命:
“三十年前护国天罡阵,被逆转脉门,阵眼改至皇陵地宫最深处。”
“此阵核心,一锁国运,二蓄地煞,三闭天枢。”
“破阵不需蛮力摧毁,只需三步。”
“第一步,寻阵枢,断地脉逆流。”
“第二步,归正三十年前错位脉门,重置天罡格局。”
“第三步,破煞开天,解封被锁三十年的天地气机。”
白玉堂应声点头,目光紧盯前路层层黑雾笼罩的山道,冷声道:“你负责归阵、调脉、破局。”
“我负责——活人、开路、挡死。”
最简单,也最沉重的分工。
他扛下所有刀兵、所有煞气、所有绝杀阻拦。
他护她身前无阻,护阵机可破,护山河可救。
疾风掠身,山路陡峻,西山皇陵轮廓,在沉沉黑雾中愈发清晰。
陵域上空,黑云盘旋成涡,如吞天巨口,镇压山河。
隐隐可见陵顶上空,一道无形气场缓缓合拢,正是即将圆满的囚天大阵终极结界。
午时钟声,遥遥在望。
终局死地,已然抵达。
展昭抬眸,望着那座囚禁大靖国运三十年的皇陵,轻声开口,语声坚定,穿透狂风:
“今日,破囚天。”
白玉堂白衣猎猎,立于山风最烈处,桀骨逆命,应声而落:
“今日,碎天命。”
两刻倒计时归零。
午时,至。
三十年棋局,终局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