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折子擦燃，微弱的火苗舔舐上了那张洒金笺。

火焰瞬间吞噬了那苍劲有力的字迹，那枚代表着无上权势的“嵩”字玉扳指也被扔进火盆，发出一声脆响。

火光映照在江临渊的瞳孔中，跳动如血。

“你……你疯了！”王通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仿佛看着一个疯子，“那是太傅！那是太傅啊！你烧了太傅的信，你不想活了吗？”

“本官只知大雍律法，不知太傅私情。”

江临渊看着化为灰烬的纸片，拍了拍手上的余灰，声音冷硬如铁，“王通，你听好了。这封信，本该是你的护身符，如今却成了你的催命符。太傅想保你，说明你手里有他想要的东西，或者是，你知道得太多。”

他重新坐回桌案后，拿起了朱笔，在卷宗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陆峥。”

“在！”

牢门被推开，一身戎装的禁军校尉陆峥大步踏入，手按绣春刀，目光如电。

“此人意图行刺御史，罪加一等。”江临渊头也不抬，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即刻起，封锁牢房，任何人不得探视。明日卯时，本官要带着人证物证，直闯都察院。”

陆峥抱拳领命，看向王通的眼神如同看着一具尸体：“王大人，请吧，换个单间。”

王通瘫软在地，面如死灰。他看着那个在灯火下奋笔疾书的青袍背影，终于明白了，自己这次是真的踢到了铁板。这个年轻人，不是不懂官场规矩，他是根本不把这潜规则放在眼里。

江临渊写完最后一行字，搁下笔，转头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雨还哗哗的下，但雷声已经歇息。

他知道，烧了这封信，便是正式向那位权倾朝野的太傅宣战。从今夜起，他不再是那个只需按部就班的巡城御史，而是高嵩眼中必须拔除的肉中刺。

“老师，”江临渊在心中默念着恩师裴清和的教诲，“您常说，为官者，当如秤砣，心要正，手要稳。今日，学生便让您看看，这秤砣，究竟能不能称得起这大雍的江山。”

他吹熄了油灯。

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唯有那双眸子，在黑暗中亮得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