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她一眼，似乎在琢磨这个问题背后有没有别的意思。

“大概吧。”他说。

“你没想过回城市吗？”

他轻轻地笑了一下——那几天里她几乎没见他笑过，这个笑容淡得像一阵风，吹过去就没了。

“回去做什么呢？”他反问，语气不是抬杠，是真的在问。

她想了想，说不上来。回去工作，回去赚钱，回去结婚生子，回去挤地铁，回去看人脸色，回去听那些“你一个月挣多少？”“你买房了吗？”“你怎么还不结婚？”的车轱辘话。

这些事她自己每天都经历着，可当她想用来说服他的时候，忽然觉得每一个字都站不住脚，像一排纸糊的城墙，风一吹就倒了。

他似乎看出了她的犹豫，端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也给她倒了一杯。

“我以前也想过的，”他说，“要不要回去。毕竟大学四年，毕业证还压在我那个登山包的最底层。

计算机专业，当年也算热门。我那些同学，有的进了大厂，有的自己开了公司，年入几十万上百万的都有。我要是回去，也许不至于饿死。”

他喝了口水，目光落在窗外的月亮上。

“可是后来我想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事？”

“那些东西，不是我不想要，是我发现我根本不需要。”

他转回来看她，油灯的光把他的眼睛照得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