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年轻的时候，也被教育说人这辈子一定要怎么怎么样。要考好大学，要找好工作，要结婚生子，要买房买车。

好像这些事你不做完，你这辈子就白活了，就低人一等了。我妈活着的时候也总说，‘等你考上大学就好了’，‘等你娶了媳妇我就放心了’。

她一辈子都在等，等一个‘就好了’的时刻。可是那个时刻永远不会来，因为人永远在等下一个‘就好了’。”

“考上大学就好了——考上大学发现还有研究生。研究生毕业就好了——毕业发现找不到好工作。

找到工作了就好了——工作发现买不起房。买了房就好了——房买了发现还得结婚。

结了婚就好了——婚结了发现还要养孩子，要还贷，要攒钱养老。一辈子都在跑，跑到终点一看，咦，终点线怎么又往前挪了？”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还是平缓的，但里面有一种东西，像河底的石头，水面上看不到，踩上去才觉得硌脚。

“我在这里住了这些年，慢慢发现了一个道理。”

她安静地等着。

“人生没有必须要走的路。”他一字一顿地说，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我的耳朵里。

“没有哪条路是非走不可的。你以为你要结婚，你不结婚天也不会塌下来。你以为你要买房，你不买房也能有个地方睡觉。

你以为你一定要出人头地，你不出头也没人对你怎么样。所有那些‘必须’，都是别人告诉你的，是这个社会告诉你的。

可社会是谁？别人是谁？他们自己过明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