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现在……”她斟酌着用词，“完全不考虑这些了？”

他想了想，摇摇头。

“不是不考虑，是不惦记了。这两者不一样。不考虑是逃避，不惦记是真的放下了。

我现在每天想的事情很简单——明天早上吃什么，地里的白菜要不要浇水，屋顶的瓦片有没有被雪压坏。

这些事情很小，小到别人觉得不值得想。但就是这些小事，把我的每一天都填满了。

我早上起来，看到灶膛里的火燃起来了，锅里的粥噗噗地冒着热气，院子里那只松鼠又来偷松果了，我就觉得今天挺好。

至于明天，明天再说。至于婚姻，至于爱情，至于那些别人觉得我缺了就会不完整的东西——我不缺。因为我从来没觉得自己不完整。”

他停下来，端起已经凉了的茶水，慢慢地喝了一口。

窗外的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了正天顶，月光从门口斜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条银白色的路，一直延伸到他的脚边。

他坐在那片月光里，整个人像是被镀了一层薄薄的银，连睫毛上都沾着光。

她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不是羡慕——不，就是羡慕。是一种尖锐的、酸涩的、从胃里翻涌上来的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