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一样。”他说，语气很轻，像是在说一件早就知道的事情。

“什么不一样？”

“你还有放不下的人。”他说，“有放不下的人，就不能像我这样。这不是懦弱，是责任。

你不必羡慕我，我也不觉得我比你强。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我的活法在你身上不合适，就像你的活法在我身上也不合适一样。”

他顿了顿，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她的脸上。

“我羡慕过你。”

她愣住了。

“你来的时候，风风火火的，摔得浑身是伤，进了门先喊‘有人吗’，那个架势，一看就是被很多人爱着长大的。

我妈也爱过我，但她走得太早了。后来那个女孩子也爱过我，但也走了。

你有父母在家里等你，有朋友在担心你——你失踪这几天，他们不知道急成什么样了。这些东西，我没有。你说你羡慕我，可我有时候也羡慕你。”

他笑了一下，这一笑比之前那些都大了一些，露出一点点牙齿。

“你看，人就是这样，总盯着自己没有的东西看。你羡慕我自由，我羡慕你牵挂。其实谁也不用羡慕谁，走好自己的路就行了。”

她说不出话来。喉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堵得严严实实的。

她端起那杯热水，喝了一大口，烫得舌尖发麻，但那股热流顺着喉咙滑下去，一直暖到胃里，暖到胸腔里，把那根针裹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