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背起自己的登山包，里面多了两袋他晒的萝卜干和一小包灰灰菜籽。他说灰灰菜好活，回去撒在花盆里也能长。

她在包里摸索了一会儿，摸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她的手机号和地址，塞进他手里。

“以后我每年都会来看你。”她说。

他看了那张纸条一眼，没说好也没说不好，把纸条折了折，揣进棉衣口袋里。

她走了几步，回头看他。他站在山门口那株老梅旁边，梅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开了，稀稀疏疏的几朵，粉白色的，在苍灰色的天空下显得格外单薄。

他的棉衣也是苍灰色的，整个人几乎要和山门融为一体了。

“陈屿！”她喊了一声。

他抬起头。

“你一个人要好好的！”

他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她转过身走了，没有再回头。她怕一回头就不想走了。

下山的路比他说的要难走。雪化了之后的山路又滑又泥泞，她摔了好几跤，裤腿上全是泥浆。

但溪水的确是个好东西，哗哗地往下流，声音清脆得像一串铃铛，她顺着它走，一步都没有偏。

到镇上的时候是下午三点多，她找了一家小店，借了电话。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她妈在那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爸抢过电话说“你在哪我们马上来接你”。

她报了地址，挂了电话，坐在小店的板凳上发了一会儿呆。老板娘给她端了一碗热汤面，她吃了一口，忽然就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