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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害怕,也不是委屈,是因为那碗面里没有腌萝卜干的味道。
后来她果然每年都去。
第一年是秋天去的,带了茶叶和几本书。陈屿收下了,但书一直没拆封,她第二年去的时候它们还整整齐齐地码在他的榻头,封皮上落了薄薄一层灰。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眼睛不太好,看书久了会疼。”她就再也没送过书。
第三年去的时候,发现佛殿里多了几束香,供桌上还摆了几个水果,一看就不是陈屿自己买的——他不会给自己买水果。
她问他,他说前阵子有两个驴友在这里住了一晚,走的时候硬要留下两百块钱,他推不掉,就去镇上换了些水果和香烛,供在佛前了。
“他们叫我师傅,”他说这话的时候神色有点别扭,“我说我不是师傅,他们说你就是师傅。我也没有办法。”
她忍不住笑了。他穿着那件灰棉衣,光头(他自己拿剃刀刮的,刮得并不干净),住在寺庙里,谁能相信他不是和尚呢?
但他确实不是。他不诵经,不打坐,不信佛也不信任何神。他只是住在一座古庙里,像一棵树长在了一块石头上,没什么道理好讲。
“你会一直住下去吗?”她那次问他。
他正在佛殿前面翻晒萝卜干——秋天太阳好,萝卜干要趁这个时候晒足了,冬天才好吃。
他把萝卜条一根一根地铺在竹匾上,铺得很整齐,像排兵布阵似的。
“我也不知道,再说吧。”他说。
后来她就不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