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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这么一年一年地过。她每年春天去一次,住两三天,帮他翻翻地、拔拔草,听他讲这一年里发生的事情。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无非是哪棵菜长得好了,哪年雪下得早了,哪个季节遇见了什么人。
有一年他说遇到过一支地质勘探队,五六个人,在他这里挤了一宿,走的时候留了好多泡面和火腿肠。
“泡面吃完了,”他说,“火腿肠还有两根,你要不要?”
她说不要。
他的样子变了,但变得很慢。第一年见到他的时候,她觉得他有二十七八岁,到了第五年,他好像也才三十出头。
山里人不显老,或者说老的方式不一样——城里人的老是皮松了、肉垮了、眼睛浑浊了。
山里人的老是骨头硬了、关节响了、手上的茧子厚了。但那双眼睛始终是清澈的,像山涧里的水,没有什么杂质。
有一年她去的时候带了酒,想跟他喝两杯。他看了看酒瓶,摇摇头,说不喝。
“为什么?”
“不喜欢不清醒的感觉。”
她把酒收起来了,改喝他煮的野山茶。那茶有点苦,回味却很甘,跟他这个人很像。
他们在偏殿里喝茶,外面下着小雨。雨打在松针上的声音沙沙的,像蚕在吃桑叶。她问他,有没有想过再找一个伴。
他端着茶杯,沉默了很久。
“年轻的时候想过。”他说。声音不大,被雨声衬得很淡。“后来就不想了。不是不愿意,是觉得没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