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在讲一件早就想明白的事情。她看着他,忽然觉得他和她第一次在风雪中见到的那个年轻人已经不是同一个人了。
那时候他的沉默是一堵墙,把所有人都挡在外面;现在的沉默是一间屋子,门窗都敞着,你来也行,你走也行,他都在那里,不增不减。
那年走的时候,他在山门口给了她一个布袋,里面是一小袋干香菇和一瓶他自制的辣酱。她接过来,问他明年想吃什么,她给他带。
“没什么想吃的,”他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上次那个五香花生米还行。”
她笑了。他也笑了。很淡的笑,像栖云寺匾额上那点残存的漆色,若有若无,但你知道它在那里。
回去的路上她一直在想他说的话。人生没有必须要走的路,没有必须要成为的人。
结不结婚、生不生孩子、在城市还是在山里、热闹还是清净——这些都是选项,不是答案。
答案从来不在某个远方的目的地,就在脚底下,就在此时此刻。茶要一口一口喝,路要一步一步走,萝卜干要一根一根晒。把每一天过好,这辈子就差不了。
这句话她想告诉他,但后来忘了。
算了,明年再说吧。
山里又下雪了。陈屿在灶膛里添了两根柴,火光照亮了佛殿半面墙。他靠在灶台边,手里捧着一碗热粥,粥面上浮着几粒枸杞,红艳艳的,像雪地里落了几点梅花。
门外有人敲门。
他放下碗,起身去开。山门口站着一男一女,穿着冲锋衣,背着大包,鼻尖冻得通红。
男的搓着手,不好意思地说:“大哥,我们在山里走了两天了,想找个地方歇一宿,能不能……”
陈屿侧了侧身,让出了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