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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殿里多了两个人。他去灶台那边煮了两碗面,又从坛子里夹了一碟腌萝卜干。
那两个人狼吞虎咽地吃着,一边吃一边说谢谢,恨不得掏心掏肺地表达感激。陈屿坐在角落里,油灯的光落在他的脸上,他的表情很平和,像院子里的那棵松树。
夜里,那一男一女在偏殿里小声说话。女的说:“这个师傅人真好。”男的说:“明天走的时候咱们在佛前捐点钱吧。”
陈屿在隔壁耳房里听着,没出声。
他在黑暗里睁着眼睛,听外面的雪落的声音。那种声音不是耳朵听到的,是骨头感觉到的——一种很深的、很远的寂静,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他裹在中间。
他闭上眼睛。
明天要早起。锅里的粥快吃完了,早上起来得熬一锅新的。萝卜干坛子还够吃几天,等这两个人走了,再去地里看看白菜还有没有。
这些事情想完了,他又想了想别的。
那个每年春天来住两天的女人,今年来晚了,也不知道还来不来。
算了。来就来,不来就算了。
灶膛里的火彻底灭了,余烬从橙红色慢慢变成灰黑色。耳房里响起平稳的呼吸声,深一下浅一下,跟古刹外头落雪的声音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人,哪个是山。
栖云寺的匾额挂在山门上,漆色又剥落了一些。“栖”字的木字旁彻底看不清了,“寺”字最后那一点也模糊成了一团。但那几个字还在那里,风吹不走,雪埋不掉。
就像这山里的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