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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傍晚到的。
陈屿那时正准备把院子里晒的萝卜干收进屋,就看见山门口走进来一个人。背着那个他见过的红色登山包,冲锋衣的帽檐上沾着松针,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
他愣了一下——她往年都是春天来,三四月间,那时山上的杜鹃花开得正好。可现在已经快六月了,立夏都过了快一个月。
“你怎么这时候来了?”他把萝卜干的匾放下,迎上去。
她把登山包卸下来,放在青石板地面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她抬起头看他,笑了笑。
那笑容看着还是从前的样子,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有几分像是苦笑,又有几分无奈,像一幅画被水泡过,颜色还在,但纸已经软了,轻轻一碰就要破。
“想来,就来了。”她说。
他没多问,接过她的包,拎到偏殿。又去灶台给她热了粥,拌了一碟新的萝卜干——前阵子刚腌的一批,加了花椒和干辣椒,比往年的更入味些。
她坐下来吃,吃得慢,不像从前那样风卷残云。以前她来,总是一边吃一边说路上的事,说山下镇上又有哪家店开了,说这一路摔了几个跟头,说些有的没的。
这次她什么都没说。
他一个人坐在旁边,看她把一碗粥喝了大半。萝卜干她夹了好几筷,但吃到嘴里也没什么表情,不像以前那样“咯吱咯吱”地嚼出声来,嚼完还要赞一句“你这个萝卜干到底怎么腌的,怎么就是比外面的好吃”。
她把碗放下,说:“我住几天就走。”
“随你。”他说,“想住多久住多久。”
她点了点头,去榻上躺下了。他收拾了碗筷,又把没收完的萝卜干匾端进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