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说话，也没有靠近她。他坐在那里，把茶壶里剩下的茶倒进自己的杯子，慢慢喝着。

雨水哗哗地下，松树在雨里站着，松针上挂满了水珠，一颗一颗往下坠。

有些时候，人不需要安慰，也不需要建议。人在这样的时刻需要的，只是一个不会追问的人。

一个安静地坐在旁边的人，一个让她知道自己不需要解释任何事、不需要扮演任何人的人。

她哭了一会儿，慢慢平静下来。袖子湿了一大片，脸上还挂着泪痕，她自己都没擦干净，就抬起头来看他。鼻尖红红的，眼睛肿肿的，像个被欺负了的小孩。

“你笑什么？”她问他。

“我没笑。”

“你在笑。”

他把目光转到别处去。院子里积了一小洼水，雨水落在上面，激起的涟漪一圈一圈的，越扩越淡。

“我跟你说了不要笑。”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点鼻音，还有一点嗔怪，但比刚才有了些活气。

“我没笑你。”他说，“我只是在想，你之前说羡慕我，现在呢？”

她愣了一下，认真地想了想。

“更羡慕了。”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哭笑不得的无奈，“你在这里，连个催你相亲的人都没有。

你不结婚没人说你，你不谈恋爱没人说你，你一个人过一辈子，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我不是说你没有，我是说——”

“我知道你什么意思。”

“你看，你多自由。你做什么都是对的，你什么都不做也是对的。没有人跟你说你应该怎么样，你必须怎么样，你不怎么样就是对谁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