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着他看了两秒钟。

然后她笑了。

不是那种礼节性的、淡得像风一样的笑，也不是那种苦的、咬到舌头一样的笑。

是真真正正地笑了，眉眼弯弯的，嘴角往上翘着，露出一点牙齿。雨水从屋檐上滴下来，刚好落在她的笑涡里，亮晶晶地闪着光。

她说：“那我明天帮你洗萝卜。”

雨停了。

天边露出一线淡淡的霞光，橘红色的，像谁用毛笔在灰蓝色的宣纸上轻轻划了一笔。

院子里的积水在夕阳里泛着碎金，那只老松鼠又溜下树来，蹲在青石板上，翘着大尾巴，歪着脑袋看他们。

天快黑了，晚风从山谷里吹上来，带着泥土和松脂的气味。她打了个哈欠，眼泪都给哈欠挤出来了。

他催她去睡，她却说再看一会儿晚霞，他就陪她看晚霞。

“陈屿。”她忽然叫他。

“嗯。”

“你说，人这辈子一定要结婚吗？”

她问这个问题的时候，眼睛没有看他，还在看天边那抹越来越淡的霞光。晚霞正在消退，从橘红变成灰紫，从灰紫变成青灰，最后融进沉沉的暮色里。

他想了很久。

“我不是那个有资格回答这个问题的人。”他说，“我选了另一条路，但我也不能证明我这条路是对的。也许很多年后我会后悔，也许不会。但至少现在，我觉得我对得起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