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点了点头。

“有句话说，‘人生没有必须要走的路，也没有一定不能走的路。’谁说的来着？反正大概就是那个意思。

你选了哪条路，就好好走那条路。你选了结婚，就好好过日子。你选了不结婚，就好好照顾自己。

怕就怕你选了这条路，眼睛却一直看着另一条路，走了一辈子，哪条路都没走好。”

她听完沉默了很久。久到天边的霞光完全消失了，久到第一颗星在深蓝色的天幕上亮了起来。

“明天真的帮你洗萝卜。”她说。

“好。”

“我要在你这里住到烦为止。”

“好。”

“你嫌我烦了就把我赶走。”

“我怎么会嫌你烦，你想在这里住多久都可以。有人陪伴，我很开心。”

她站起来，转过身来看着我。月光已经从东边升起来了，把她的脸照得很清楚。

眼睛还有些红，但比来的时候亮了很多，像院子里那洼积水映着月亮，虽然不大，但能发光。

“谢谢你，陈屿。”

他没说话。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是站在偏殿门口，看着她走进屋里去。灯亮了，窗户上映出她的影子，小小的，在这个大山里，在这座古刹里，像一粒被风吹进来的种子。

他不知道她会长成什么样。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在这里扎根，还是只是路过。

但没关系。种子来不来，松树都在那里。风来不来，山都在那里。

灶膛里的火灭了，屋里的灯还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