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夏瑛就被一阵鸟叫声吵醒了。

不是那种城里写字楼下偶尔飞过的灰扑扑的麻雀——那叫声也是灰扑扑的，像是被雾霾呛着了。

这里的鸟叫是亮的，带着露水的味道，一声一声地往耳朵里钻，像有人拿小石子往湖心里扔，每一声都溅起一圈涟漪。

她睁开眼，窗纸透进来青白色的光。偏殿里安静得很，隔壁灶台有响动，锅盖碰撞的声音，柴火噼啪的声响，还有陈屿那双布鞋踩在青石板上的脚步声，轻轻的，稳稳的。

她躺了一会儿，才慢慢坐起来。昨夜的雨早就停了，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草木被洗过之后的气味，湿漉漉的，甜丝丝的。

她走到院子里的时候，陈屿正蹲在灶台前添柴。看见她出来，朝灶台上指了指——粥已经盛好了，两碗，并排摆着。

一碟腌萝卜干，一碟凉拌黄瓜。黄瓜是拍碎的，蒜末和醋的味道混在一起，闻着就让人胃口大开。

夏瑛端起黄瓜碟子闻了闻：“黄瓜哪来的？”

“地里摘的。”

“你不是说只有萝卜吗？”

陈屿看了她一眼，没接话，低头喝粥。

夏瑛心里嘀咕了一下，但没再追问。她确实以为陈屿一年到头就靠着萝卜干和白菜过活，毕竟之前来的时候不是春天就是秋天，顿顿都是腌萝卜干、炒白菜、白菜汤、萝卜干拌饭。

她甚至为此暗暗心疼过他——一个正值壮年的男人，天天吃这些东西，怎么扛得住？

吃过早饭，陈屿把碗筷收了，擦干净手，转过身来看着她说：“带你去看个地方。”

“什么地方？”

他没回答，拿起门后的一把镰刀递给她，自己提了个竹篮，率先出了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