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错”“还行”“挺好吃的”那种好吃，是那种让人想骂脏话的好吃。夏瑛嚼着黄瓜，眼睛闭着，脸上的表情像是在听一首很老的、很喜欢的歌。

她忽然理解了为什么有些人吃到好吃的东西会发出奇怪的声音——不是矫情，是真的控制不住。

她又夹了一筷子西红柿炒鸡蛋。鸡蛋嫩得像云朵，每一口都爆出浓郁的蛋香和番茄的酸甜，两种味道在嘴里打架又和好，打完了变成一种更丰富的东西，顺着喉咙滑下去，留下一路的暖意。

番茄已经炒得半融，软烂的果肉和汤汁混在一起，裹在鸡蛋上，每一口都像在喝一碗浓缩了几颗番茄的浓汤。

“陈屿。”她睁开眼。

“嗯？”

“你是不是偷偷学过厨？”

“没有。”

“那你这个手艺是怎么来的？”

陈屿正在吃自己碗里的粥，闻言想了想：“做多了就会了，熟能生巧。一个人住，总不能天天吃白水煮菜。

一开始也做得不好，不是咸了就是淡了。后来慢慢摸索，就知道了每样东西该放多少盐、该炒多久。也没有什么诀窍，就是做得多了，手就知道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夏瑛知道，这背后是无数个独自做饭、独自吃饭的日夜。没有人给他尝咸淡，没有人告诉他好不好吃，他只能自己试、自己尝、自己记住。

那些味道，是在漫长的、无人陪伴的时光里，一点一点被他的舌头和手共同记住的。

她夹了一块茄子。茄子已经炖得很烂，筷子轻轻一夹就分开了，露出里面吸满了汁水的海绵状果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