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吃了一碗粥，把盘子里的菜扫了个精光。西红柿炒鸡蛋的盘子被她用馒头擦了一遍，连汁都没剩下。

豆角的盘子剩下几颗蒜瓣，茄子的盘子干干净净，拍黄瓜的碗底还剩一点红油，她也舍不得浪费，用馒头蘸着吃了。

吃完之后她靠在椅背上，摸着肚子，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陈屿。”

“嗯。”

“我能不走了吗？”

她说完就笑了，是那种开玩笑的语气。但陈屿抬起眼睛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到如果不是一直在注意他，根本不会发现。

他没有接这句话，只是站起来收了碗筷，走到灶台边开始洗碗。

夏瑛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那句话虽然是玩笑，但里面藏着的某一部分是真的。

她确实不想走。

不是因为风景好，不是因为空气好，不是因为山里凉快——这些当然都好，但更让她不想走的，是每天早上灶膛里燃起来的火，是桌上冒着热气的白粥。

是那一碟永远吃不够的腌萝卜干，是眼前这个不爱说话但什么都会做的人，用一个拍黄瓜就能让她觉得今天是个好日子。

她站起来，走到灶台边，拿起一块干净的抹布开始擦碗。

陈屿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把洗好的碗递给她。她接过来，仔仔细细地擦干，摞在灶台上。

两个人在狭小的灶台间并肩站着，胳膊偶尔碰到胳膊，谁都没有躲开。

碗洗完了，灶台擦干净了，院子里的阳光从偏殿门口斜照进来，在青石板上画了一个亮堂堂的长方形。

那只老松鼠蹲在门槛上，歪着脑袋看他们，胡须一颤一颤的。

“明天早上吃什么？”夏瑛问。

“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