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杏核拿起来，放在掌心里端详了一会儿。杏核已经干了，表面光滑，纹路清晰。他把杏核装进口袋里，打算明天找个地方种下。

傍晚的时候，他去了一趟菜地。

西红柿又红了好几颗，辣椒挂满了枝头，豆角爬到了架子最顶端，紫色的花一串一串地开着。

黄瓜架上，好几根黄瓜已经长到了快一尺长，再不吃就要老了。他摘了几根嫩的和几根老的，嫩的留着吃，老的留着留种。

他蹲在地里摘菜的时候，习惯性地往左边看了一眼。

她每次来菜地都是走在他左边。他走前面带路，她走左边跟着。他停下来摘菜的时候，她就会蹲在他旁边，有时候帮他扶篮子，有时候自己摘了根黄瓜，不洗就咬，咔嚓咔嚓地嚼。

他说“黄瓜上有毛刺”，她说“没事，扎不死”。他说“扎不死但是扎嘴”，她说“我觉得挺脆的”。

现在左边是空的。

只有一株被他俩踩歪了的辣椒苗，杆子弯着，但还活着，顶端已经冒出了新的花苞。他蹲下来，把那株辣椒苗扶正了，用脚踩实了根部的土。

“你得好好长。”他说。

说完又觉得自己有病。一株辣椒苗，你跟它说什么话？它又听不懂。就算听懂了，它能回答你吗？它能说“好的，我会好好长的”吗？不能。

但他就是想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