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问“为什么”，也没问“你想清楚了吗”。他只是站在门槛上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的沉默和以往不同了——那是一种在等待更多信息的沉默，不是拒绝交流的沉默。

夏瑛把登山包搁在青石板上，拉链拉开，从里面掏出一个塑料袋，塑料袋里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的什么。

她蹲在地上，低着头翻找，头发从肩头滑落下来，露出一截后颈。

“我跟公司递了辞呈。主管劝了我三天，说现在工作不好找，你一个女孩子一个人在外面不容易，别冲动。

我说我没冲动，我冷静了三个月，从来没这么冷静过。”她一边翻一边说，声音闷闷的。

“我把房子退了，押金拿回来当过渡费。其实也没多少东西，一个行李箱就装完了。剩下的能送人就送了，不能送的就扔了。我妈以为我疯了。”

她终于从塑料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来——一个纸包，包得严严实实的，外面缠了好几圈麻绳。她站起来，把纸包递给他。

陈屿接过来，拆开麻绳。纸包层层剥开，里面是一小袋面粉。不是超市里卖的那种袋装面粉，是散装的，用干净的棉布口袋装着，袋口系着细细的棉线。

他捏了捏，面粉很细很白，有一股新麦特有的清香。“什么面？”他问。

“我老家那边的面。”夏瑛说，拍了拍手上的面粉灰，“我妈做葱油饼用的那种。你试试看，跟山下的面不一样，更有筋道。”

陈屿捧着那袋面粉，低头看了好一会儿。面粉袋不大，也就一两斤的样子，但捧在手里沉甸甸的，沉的不仅是面粉的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