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筷子夹菜的时候胳膊碰了他的胳膊一下，两个人都没有躲开，像是已经碰过了无数次。

晚饭后，夏瑛带父母去看了客房。"云归"那间屋子不大，但窗纸透光，被褥干净，桌上那束野菊花开得正好。

父亲在屋里转了一圈，伸手摸了摸窗框的木纹，说："挺好。"母亲坐在床沿上，手抚着蓝白格的床单，垂着眼看了一会儿，没有说话。

安顿好父母之后，夏瑛走到院子里。月亮还没有升起来，天边只剩最后一抹灰紫色的光。

陈屿正蹲在灶台旁边收拾碗筷，水流的声音哗哗的。她在他旁边蹲下来，接过他手里的碗开始洗。

"我妈没问你什么。"她说。

"嗯。"

"她可能还没缓过来。"

"嗯。"

"你别多想。"

陈屿把洗好的碗递给她擦干，动作和平常一样稳当。"我没多想。"他说，"他们来了就好。来了就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夏瑛被灶台的动静叫醒了。她披了件衣服走到偏殿门口，看见母亲已经起了，正站在灶台旁边，手里端着一碗粥。

陈屿在旁边切萝卜干，刀起刀落，安静利落。母亲端着粥碗看着他切了一会儿，说："你这萝卜干切得真细。"陈屿说："习惯了。"

早饭桌上，母亲忽然开口了。

她看着夏瑛，又看了看陈屿，然后说："瑛瑛，妈昨天想了很久。"

桌上的筷子都停了下来。

"你从前在城里上班的时候，妈总觉得你不开心。你回家吃饭的时候笑是笑的，但你的眼睛不亮。妈看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