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在栖云寺住了五天。第五天的晚上，月亮又大又圆，母亲把夏瑛叫到客房里，说有话跟她说。

父亲坐在床沿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脸上是那种提前知道要发生什么事的、既安稳又有点局促的表情。

夏瑛在桌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看着母亲关上门，在对面坐下。房间不大，月光从窗纸外透进来，把三个人的影子都拢在一种柔和的银白色里。

"瑛瑛，"母亲开口了，声音比她想象中的要平静，"妈来了这几天，看也看了，心里大概也有数了。你跟那个小伙子到底是怎么个情况？你们到底什么关系？你打算以后怎么办？"

夏瑛坐在椅子上，心跳忽然比刚才快了一些。她知道这个问题迟早要来，母亲能忍到第五天才问，已经比预想中耐心得多。

但真正面对的时候，她还是觉得喉咙里堵着什么东西。她想了想，理了一下措辞，然后开口说了。

"妈，我跟陈屿，不是男女朋友那么简单——也不是夫妻。我们就是在一起过日子的人。

从去年我搬来之后，一起修房子、种菜、养鸡养羊、做民宿、拍视频。风风雨雨都一起过的。他话不多，但他什么都做，什么都会。

我累的时候他就在旁边，我难过的时候他也不走。我开心的时候他坐在对面看着我笑，那种笑别人看不出来，但我看得出来。"

母亲安静地听着，手指交握着放在膝盖上，没有打断她。

"我以前不知道什么叫作'在一起过日子'。我以为爱情就是轰轰烈烈的，是心动，是心跳加速，是每一刻都想跟对方黏在一起。

可是跟他在一起不一样。跟他在一起是——心是满的，人不慌。我在他身边的时候，什么都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