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终于抬起眼睛看着她。夏瑛看到母亲的眼眶微微泛着红，但嘴角是往上弯的。

"你这孩子，怎么跟妈一样傻。"母亲说，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当年你爸追我的时候，也是什么都不说，就知道给我送饭。

你姥姥问你爸什么打算，你爸憋了半天说了句'我想跟她过日子'。就这一句。"

父亲在旁边咳了一声，把头转向窗外，假装在看月亮。但夏瑛看到他耳根有一点点红。

那天晚上月亮特别好。夏瑛从客房出来的时候，陈屿正蹲在灶台旁边收拾柴火。

白天劈好的松木码得整整齐齐，他用旧布把它们一块一块地擦干净了再往屋里搬。她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来，也拿起一块柴火，用袖子擦着上面的浮灰。

"陈屿。"她说。

"嗯。"

"我妈问我，咱俩什么关系。"

陈屿的手停了一下。擦柴的布搭在膝盖上，他偏过头看着她，月光明晃晃地照着他的脸，把那些干净的线条描得清清楚楚。他没有催她继续说，只是安静地等着。

"我说，我想跟你过一辈子。"

他把手里的柴火放进储物间，直起腰来。动作很慢，但不是犹豫，像是在把那句话放在心里翻来覆去地称量了好几遍，确认了它的重量和温度，确认了它放在胸口那个位置刚好合适，不重也不轻。

"那就是了。"他说。

"什么叫'那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