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正在铺床，看见他进来，轻声问："怎么样？"

父亲坐回床沿上，把凉茶一口喝完了。

"行。"他说，"那个小伙子行。"

母亲手里的动作停了停，看着窗纸上透进来的月影。院子里有一阵风吹过，松树哗啦哗啦地响，像是整个山都在替那两个人说话。

"那就行。"母亲说。

第二天早饭桌上，父母没有再问什么。但整个吃饭的过程里，陈屿给夏瑛夹了一筷子菜，是腌萝卜干，放到了她碗里。

那个动作很自然，自然到他自己可能都没有意识到。母亲看见了，没有说什么，低头喝了一口粥，嘴角弯了弯。

夏瑛把碗里那根萝卜干吃了，嚼的时候声音很响，咯吱咯吱的，在安静的早晨里格外清晰。

陈屿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很软，像是冬天早上被太阳晒融了的霜。

饭后，夏瑛送父母下山。走到山门口的时候，母亲忽然转过身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塞进了夏瑛手里。

夏瑛低头一看——是一个小小的红布包，叠得四四方方的。她打开一角，里面是一枚银戒指，素圈，没有花纹，磨得很亮了，看得出戴了很多年。

"妈结婚的时候你姥姥给的。"母亲说，"不值什么钱，但你姥姥传给我，我传给你。你以后要是有那个心，就戴上。"

夏瑛攥着那个红布包，指节发白。她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哑："妈……"

"行了，别说了。"母亲拍了拍她的手，"好好过日子。妈看着你眼里有光，就放心了。"

父亲站在旁边，伸手拍了拍陈屿的肩膀。力气不大，但稳，像是把什么东西递到了他手里。"以后有事，给爸打电话。"

陈屿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