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几天，快递包裹像鸟一样从山下飞上来。

山脚下到栖云寺那段路，原本只有陈屿的布鞋印和大勇的胶鞋底。那些天忽然多了一串摩托车印，是镇上的快递员加钱送上来的。

第一次来的时候他看着山上那条杂草丛生的路直皱眉头，后来跑得多了，也就习惯了，后座绑着各种尺寸的纸箱子，一路颠上来，到山门口按两下喇叭，喊一声："姐，你的快递到了！"

偏殿里堆起来的纸箱子越来越多。陈屿每天从地里回来，都能看到院子里新拆开的包装纸和泡沫塑料，夏瑛蹲在中间，面前摆着一堆又一堆的红色物件，像一只喜鹊在筑巢。

她拆快递的时候表情是收不住的亮，撕开胶带的声音、抽出来的绸布展开的哗啦声、拿起灯笼对着光看通透度的专注——每一刻都像是藏了甜的，随时会从她弯起的嘴角溢出来。

"陈屿你看！"她举起一串红灯笼让他看。灯笼是纸糊的那种，叠起来只有巴掌大，拉开就是圆鼓鼓的一只，上面印着金色的"囍"字。

她举着它举到阳光下，纸面透出一种温润的红，里面的铁丝骨架清晰可见，金字的边缘在日光里泛着细细的光，"这个挂在山门口，两串，一边一串。"

陈屿接过来拎了拎，灯笼很轻，空荡荡的，在风里转了一个圈。他说："这个不会被风吹破？"

"所以得多挂几串，破了还有备用的。"她翻出一个大塑料袋，里面满满当当都是同款灯笼，红的叠成一片，像一窝刚孵化的小鸟。

红绸布是后来拆的。一大卷，密实的织料沉甸甸的，抻开之后像一道赤色的瀑布从她怀里垂下来，一直垂到脚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