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卷批改的速度比预想中快得多,原定一周的时间,三天就全部出了结果。
文理重新整合,文科最终划分为六个班,理科只有四个。
向来都是这样,文科相对更易上手,选择的人自然更多;理科逻辑性强,大多是男生更占优势,对不少女生而言并不友好。
学校名义上没有划分特快班、重点班与普通班,可班级的层级,其实是由任课老师决定的。
有的老师讲课节奏极快,知识点高密度输出,跟不上的学生只能被远远甩开,久而久之,便成了大家口中的特快班。
而有些老师教学功底扎实,带出的学生升学率常年居高不下,他们的班级,就是众人挤破头想进的重点班。
剩下的大部分普通班级,按部就班授课,升学水平中等,压力也相对小一些。
但从这次文理分科之后,规则彻底变了。
往后每一次综合大考结束,所有班级都会打散重组,人员重新分配。
同学、同桌,全都是流动的。
或许今天还坐在三班的教室里,下一次排名出来,就被调到了七班。
这就是最真实的高中生活,扑面而来的压迫感无处不在。
为了守住自己的位置,不被一次次洗牌挤下去,所有人都在起早贪黑地刷题、背书,不敢有半分松懈。
当然,上面说的只是大多数认真读书的人。
不按常理出牌的,也大有人在。上课低头玩手机,偷偷看小说,或是在桌下搞些小动作,心思完全不在学习上。
校方私下里称这类学生为问题生,在老师和家长眼中,他们就是拖后腿的吊车尾。
可很多时候,他们头脑并不差,只是单纯对读书提不起兴趣。除了学习不行,别的方面反倒样样在行。
平日教室里这样散漫度日的学生并不少见,每次撞见,我都会暗自觉得头疼。
我偶尔也会忍不住羡慕他们。
他们大多数家境优渥,前路早就被父母铺到大几十年后了,根本不必跟我们一样为未来焦虑。
真好。
“林火,文科七班。”
老师念到我名字时,我正望着窗外那棵歪脖子树发呆。
猛然回神,我应声抬头。
分到了七班。
不是节奏快到喘不过气的特快班,班主任是英语老师,属于三大主科任课老师,想来这是一个重点班。
结果还算不错。
只是心底悄悄悬着一丝期待,不知道,能不能再遇到他。
森焱。
名字里,恰好也带着火字。
莫名觉得,像是藏着一点微弱的缘分。
名单宣读完毕,教室里久久没能平静下来。
无论分到心仪班级,还是不尽如人意,所有人都难掩心绪。大家期待着新教室、新老师,还有即将碰面的陌生同学。
不少人一下课就四处打听,想知道自己能不能和要好的朋友继续做同桌。
这天注定不会上新课。
按照惯例,老师会先上一节安抚情绪的心理课。
说着不舍,说着相遇即是缘分,毕竟接下来两年多,或许很难再有机会教我们。
每每这种时刻,大家总会暂时忘掉往日的训斥与严厉,只剩下共情与酸涩。
教室里渐渐安静,有人情绪绷不住红了眼眶,甚至会有人大声喊着舍不得老师。
这都是再寻常不过的场面。有些班级还会自发准备一场简单的欢送会,送给老师,也告别这段旧时光。
分离,从来都是一场带着伤感与沉重的话题。
当天下午,师生的离别感慨尽数说尽,哭红眼眶的同学也慢慢平复情绪,众人着手收拾书本杂物,动身前往各自的新班级。
整栋教学楼的教室处处凌乱,书本散落、桌椅东倒西歪,乱糟糟一片,往后便要交由新来的学生逐一收拾、归置整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