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火车的到站鸣笛声,我的思绪被迫拉了回来。
一行人抵达临城时,已是傍晚五点钟,在摇晃的火车里熬了整整一个白日,众人早已满身疲惫,随身大包小裹的满手拿了一堆。
虽然说是刚进四月份。可临城已经非常热了。
这群正值青春期的少男少女们,大半都是头一回踏出省,林火正是其中一个。
从车站这里到老教授的住处还要近两个小时的路程。那时的临城规模很大,市内早早的就通了地铁,在那个年代算得上稀罕事儿,几个人心里暗自感慨大城市交通的便捷,当即决定买票搭乘地铁往教授家赶。顺便体验一下临城的地铁。
同行不少孩子心思细腻懂事,登门前让家长都各自备好了伴手礼。整队人里,除却俞宛,便只剩我两手空空,身上只挎着一只单薄的小书包,没带半点礼品。
一行人磕磕绊绊,总算在晚上八点前赶到了教授家。
众人都是第一次独自出远门,虽然有导师跟着,终究路况不熟,中途绕了不少弯路,耽误了大半时辰,堪堪赶在入夜最深的时分抵达,总算没有失礼。
一路行来,众人彻底被临城的繁华征服。
在我们闭塞安静的老家小县城里,这个时间的街巷肯定早已空无一人,路灯早早关闭,街上黑漆漆不见人影,只剩下一排排树木孤单的立在夜里随风摇曳。
可眼前的这座城市却截然不同,暮色非但没有吞没喧嚣,反而催生出另一种闹市。
街道上灯光璀璨,人流不息,车辆一辆接一辆的晃动驶过,夜市摊贩的吆喝声更是此起彼伏,沿街商铺各个灯光大亮,连片的霓虹铺展开来,将整座城市照得亮如白昼。
更是随处可见气派恢弘的大型商场和店铺,品类齐全,商品琳琅,是小县城从未有过的繁华。
几个从未见过世面的少年少女一路走一路看,眼里满是新鲜与好奇,目光不停扫视着周遭的一切,满心满眼都是对大城市的惊羡。
老教授的住处坐落在市区的高层楼房,由大理石打造的楼梯外立面,崭新气派,还有老家少见的电梯,省去了爬楼的麻烦。
推门而入,屋内的景致更是让众人瞠目结舌。全屋皆是质感温润的黄杨木质感装修,光洁透亮的大理石地面映着暖黄的灯光,加上头顶的水晶大吊灯和墙壁上的不知名却看着很名贵的壁画,让这个屋子处处透着主人的品味和顶级的奢华感。
老教授年事已高,身形清瘦单薄,一袭素衣短打,颔下覆着一层短短的白色胡须,眉眼温和,贵气非凡,此刻正眉眼弯弯的招呼着大家进去。
这套房子格外宽敞,足足有六间卧房,粗略看去,足足两百多平。
我站在玄关,怔怔望着眼前精致阔绰的屋子,心底满是震撼,这是我长这么大,见过最漂亮气派的房子。
视线流转间,我一眼就看见了屋内的森焱。
少年正安然落座在窗边,姿态松弛又沉静。今天的他穿着白色的T恤,身上挂着专门绘画的围裙,就这样低头专注地握着画笔作画,头顶的水晶灯光打在他身上,美好的像是一幅画。
想来他早早便跟着家人驱车抵达,私家车的便捷与速度,是我们颠簸换乘、绕路奔波永远比不上的。
一行人拘谨地站在门口,正准备恭敬地向老教授问好,俞宛却全然没有上前寒暄的意思。
她像是早已对这里熟门熟路,径直穿过客厅,走到森焱身侧的画架旁,从容地拿出工具,低头整理画纸与颜料,也准备落笔作画。
可奇怪的是,老教授见此情景半点不觉得失礼,眉眼温和,神色坦然,显然早已习惯这般相处模式。
我默默看在眼里,心底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