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哗啦啦的水声,
应该是他用冷水洗脸的声音。
我有点后悔,他看上去是真的打算好好睡觉的。
让我就这样莫名其妙叫出来了。
唉。
愧疚加深。
我小声的说:你,和俞宛,吵架了吗?
他先是吃惊,后来反应过来说。
没有。
沉默,无声的沉默。
良久后,他又开口说。
俞宛和他家是世交。
俞宛的父亲是他爸爸的战友。
而俞宛的妈妈是她妈妈年轻时候很要好的朋友。
我在心里一惊,虽然猜到他们认识。
却没想过这么熟。
这大概就是别人口中的青梅竹马吧。
他接着说:从小俩人就是经常会碰到面的,
无论是去参加聚会,还是逢年过节。
基本上都是一起度过的。
正当我为此陷入沉思的时候,
森焱说:我一直把她当做妹妹。
他接着往下说: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俞宛开始格外粘他。
可能是跟他自己也有关系,
那时候十几岁,
父母就张罗着给我报一个绘画班。
我同意了,没过多久,我妈就跟我说,
俞宛也会一起学。
就这样,我们就认识了现在的教授。
真算起来,也认识有六年了。
森焱看着我的眼睛,认真的说。
林火,你不要怕,我们毕竟学习的时间比你长。
不代表,你就不好。
你已经比很多人做的好了。
说着摸了摸我的头发,
他实在太困了,
眼睛都有点睁不开了。
我看了看时间,
不知不觉已经出来一个小时了。
都11点多了。
森焱看我好像听懂了,
就跟我说:去睡吧,我也睡了。
明天教授要讲的课虽然很有意思,
但是还是要集中注意力才行。
说着他起身,往男寝宿舍走去。
不一会,男寝传来几句对话。
听上去是沈序的声音:这么晚,还没睡。
森焱:去上了个厕所。
后面就没声音了。
想必是睡下了。
臭森焱,又摸我的头,
摸多了会长不高的。
我气鼓鼓的瞪着他刚刚离去的方向,
所以刚刚森焱的意思是:他只把俞宛当妹妹对吧。
我一个人又在画室静坐了五分钟。
才慢慢起来,
走向女寝。
我蹑手蹑脚沿着昏暗的走廊往女生宿舍走。
夜里整栋小楼静得落针可闻,廊顶老旧的声控灯昏昏沉沉,散出一圈暖黄微弱的光晕,拉长我单薄的影子。
晚风从窗缝钻进来,捎来夏夜淡淡的凉意。
就在我快要拐进寝室拐角的时候,
耳后倏然掠过一阵细碎又仓促的脚步声,
脚步放得极轻,带着几分刻意的慌乱,转瞬便隐没在走廊深处的阴影里。
我脚步下意识顿住,心底莫名泛起一丝说不清的局促。
是俞宛吗?
我心里猜,
她在偷听我和森焱的对话?
也不知道她听到了多少,
会不会难过。
说不清是愧疚还是忐忑,胸腔里闷闷的,迟迟没法平静。
毕竟在我眼里,俞宛是打心底里深深喜欢着森焱的。
人混混沌沌的躺在床上,耳机里还放着杨丞琳唱的《暧昧》
一种莫名的酸涩感自胸口扩散开来,原来我们都一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