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它不该在那里。"何守渊说,"它应该在某个人的手里,但不知道什么时候流落出来了。我需要把它找回来。"
"这面镜子的主人是谁?"
何守渊看着他,笑了一下。
"你想知道?"他说,"你帮我把它拿回来,我就告诉你——所有你想知道的事。包括你爷爷的事。"
陈砚的心跳得更厉害了。
"我爷爷出了什么事?"
何守渊没有回答。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然后站起身。
"你可以考虑一下。"他说,"不用现在回答我。"
他从椅子上拿起外套,搭在手臂上,然后看着陈砚。
"但我建议你快一点。"他说,声音很温和,没有任何威胁的意味,"那面镜子——不是普通的镜子。它在等一个人。而那个人,可能就快找到了。"
"你在说什么?"
何守渊走到门口,停住脚步。他没有回头,但陈砚能感觉到他在笑。
"你会改变主意的。"他说,"等你真正'看'到那面镜子里的东西,你就会改变主意的。"
然后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木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发出细微的"咔哒"一声。
陈砚一个人坐在桂花厅里,看着桌上那张名片和那张照片。
照片里的铜镜静静地躺在那里,镜面朝上,像一只半睁的眼睛。
他不知道的是,那面镜子——此刻正在城西一个摄影工作室里,被一个年轻女人用镜头对准着。
而那个女人,正在对着镜子里的人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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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砚离开静园茶楼的时候,天已经暗下来了。
他在路上走了很久,穿过老城区的巷子,路过那家古董店,看着熟悉的门脸发呆。
他一直在想何守渊说的那些话。
"你爷爷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我在很久以前见过他几次。"
"它应该在某个人的手里,但不知道什么时候流落出来了。"
"你会改变主意的。"
这些话像碎片一样在他脑子里转,拼不成完整的图案,但每一个碎片都透着一种让人不安的寒意。
他知道何守渊。
不是"听说"过,而是"知道"——在案件001的时候,他就知道了这个名字。周川查到的资料里提到过,说这个人"从清朝活到现在",是"守门人"系统的存在。
但资料只是资料。当这个人真的坐在他对面,用那种温和得近乎慈祥的语气跟他说话的时候,感觉完全不同。
那不是一个"活了几百年的人"该有的感觉。
他不像一个老妖怪,不像一个危险的怪物。他像——像一个邻居,一个长辈,一个你可以信任的人。
但正因如此,才更让人害怕。
因为他"可以"是那个样子。他选择了那个样子。
他走进古董店,把门锁好,走进后间。
那把椅子还在原来的位置,和耳环的木盒并排。
他看着那把椅子,想起了张志远和刘雪梅。然后想起了爷爷留下的那些红布包。
他走到柜子前,打开柜门,看着那几个红布包。
他伸出手,想去碰一碰那个写着"老银器"的红布包——但中途停住了。
不是现在。
他退后一步,关上柜门。
然后他走到柜台后面,拿出笔记本,翻开新的一页,写下今天的事:
"今天下午三点,静园茶楼,何守渊。
他找我鉴定一面镜子——一面他'找了很多年'的镜子。
他说如果我帮他拿到镜子,他就告诉我爷爷的事。
他知道我爷爷。他见过我爷爷很多次。
他说我会'改变主意'。
他的话里有太多东西我听不懂。但有一件事我很清楚——
他不是随便找上我的。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是谁,知道我的能力,知道我和爷爷的关系。
这是一场有预谋的接触。
问题是:他想要什么?
而我——能给他什么?"
他合上笔记本,但没有放下笔。
他又在最后一行字下面加了一句:
"爷爷,你到底留下了什么?"
笔尖在纸上停了几秒,但没有答案。
窗外的路灯亮了,昏黄的光照进店里,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陈砚坐在柜台后面,看着那些影子,想着那些他还没来得及问出口的问题。
夜越来越深了。
而那面镜子,正在等待它的下一个窥探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