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觉醒

第二十二章：委托

何守渊离开后的第三天，一个男人走进了陈记古玩。

那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格子衬衫和牛仔裤，背着一台相机。他进门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眼眶发红，像是很久没睡好觉的样子。

"请问……是陈砚陈老板吗？"

陈砚抬起头："是我。您是？"

"我叫郑宇。"男人说，声音有点哑，"我……我女朋友死了。"

陈砚没有说话。他站起来，示意郑宇坐下，然后去柜台后面倒了一杯水，放在他面前。

郑宇没有喝水。他坐在那里，双手紧紧攥着自己的膝盖，像是在努力控制什么情绪。

"警方说是自杀。"他说，"但我不信。"

"为什么不信？"

"因为她……"郑宇顿了一下，"她死之前一直在做一件很奇怪的事。"

"什么事？"

"她一直在拍照。"郑宇说，"拍同一件东西——一面镜子。拍了整整一个月。"

陈砚的心跳漏了一拍。

镜子。

何守渊说的那面镜子？

"什么样的镜子？"他问，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铜镜。"郑宇说，"民国时期的，很旧了。她三个月前在古董街淘到的——当时觉得造型好看，就买回来当拍摄道具。但后来……"

"后来怎么了？"

郑宇的脸色更白了。

"后来她说，镜子里有人。"他的声音开始发抖，"她说镜子里有一个女人，一直在对她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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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宇是沈怡然的男朋友。

他们在一起三年了，感情很稳定，去年刚刚一起贷款买了房子，本来打算今年结婚。

沈怡然是个独立摄影师，专门拍商业广告和婚纱照，在圈子里小有名气。她性格开朗，喜欢新鲜事物，对各种"灵异事件"一向嗤之以鼻，觉得都是骗人的。

"但那面镜子买回来之后，她就不对劲了。"郑宇说。

"一开始，她说每次拍镜子的时候，总觉得镜头后面的画面有点'歪'。她以为是镜头问题，换了三个镜头，问题还是存在。"

"后来有一天晚上，她一个人在工作室加班，我去找她，发现她站在镜子前面发呆。我叫她，她没反应。我走过去拍她的肩膀，她才像是从梦里醒过来一样。"

"她说——"郑宇的声音越来越低，"她说'我看到她了'。"

"'她'是谁？"

"她没细说。但从那天之后，她就开始每天拍镜子。一拍就是几个小时。"

郑宇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硬盘，放在桌上。

"这是她工作室电脑里的照片。"他说，"我拷出来了。"

陈砚把硬盘接上电脑，打开文件夹。

几百张照片，全是同一面镜子——不同的角度、不同的光线、不同的构图，但拍摄对象都是同一面铜镜。

他一张一张地看，看到后来，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了？"郑宇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

"没什么。"陈砚说，"只是……这些照片里，有些构图很奇怪。"

他指着屏幕上的几张照片。

"你看这几张。"他说，"她把镜头对准镜子正面中央的时候，拍出来的照片……镜面是'黑'的。"

郑宇凑过去看。确实，在那几张照片里，镜子的镜面是纯黑色的，看不出任何倒影。但在其他照片里——那些镜头稍微偏了一点角度的照片——镜面是正常的，能看到镜子背后的展示台和墙上的画。

"这不是相机的问题。"陈砚说，"也不是光线的角度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

陈砚没有回答。

他在心里想：是镜子的"问题"。

他见过这种情况。在案件001的时候，那面封着沈妙的镜子也是这样——当你试图用"正常"的方式去"看"它的时候，它会拒绝。

那面镜子是"活的"。

而现在这面，似乎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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