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倾,让我好好看看你。
李及行心中坚定,郁倾全然不知。他让郁倾在舫外等候,自己收拾收拾,便与他同去班府。
李及行走到房内,将金劳唤了出来。
“我和他去趟班府。”
“我与你……”
“不!”李及行决绝地说,他轻轻地抚上金劳:“你守好他们……”
金劳着急地扑腾:“班门凶险,你只带冬温去吗?”
李及行苦笑:“还有郁倾呢……”
郁倾梦见门开的声音,便回头望去,李及行刚戴好斗笠,抬头与他对视。
“收拾好了?”
“嗯。”
郁倾笑盈盈地,李及行却有些不自在,一味地扶着笠檐。马车上,李及行将斗笠取了下来,抱臂假寐。
郁倾看着李及行的发带,突然伸出手想为他理一下额前的碎发,李及行猛地睁眼向后靠去。
郁倾的眼神和手一同落下,一下子沉默蔓延。
“你和班府,是什么关系?”
郁倾看李及行语气毫不刻意,像在交谈寻常事,而不是试探立场。
“我与班府,泛泛之交。”
“那你和公主呢?”
郁倾倏然抬头,他没想到李及行问的如此直接。
“你觉得呢。”
李及行伸个腰,郁倾还好意思反问他:“你是想靠公主得到权利吗?”
郁倾低着头,眉弓的阴影盖住了眼窝,目光暗淡,神色平静:“不是。”
郁倾抬眼凝视着李及行,嘴唇一张一合,慢慢道。
“她是我的黄金台。”
李及行的心口猛然一紧,郁倾不像是爱慕的神情,那么毅然决然,那么忠心耿耿……
“所以,你想当她的玉龙剑……”
郁倾发笑,公主门客众多,自己不过其中之一:“我何德何能,能为华丽宝剑。”
杀人暗器,不见天光。
“郁倾你又来了。”李及行口气不善:“如今的郁大人华服香车,还如此自轻自贱干嘛。”
“及行,就算以后登阁拜相,也改不了我出身卑贱。”
两人互呛,一时剑拔弩张,李及行不解极了。
“你想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李及行惊讶的看向他,郁倾无动于衷的全然接受。
郁倾啊郁倾,你有这个野心,也有这个决心,怎么还想着出身?你在乎出身,他们班府也在乎出身,天底下只有出身最重要吗?
这世间做不到人人平等,权力比真心更重要,李及行在心里不平,可落在郁倾眼里又是另一番情景。
李及行还是愤愤,他不懂自己拼命在争什么,再看从前种种算计,如今他是自己向前,而非被人推动。
车停,郁倾先动身,李及行心如擂鼓,在车上深吸几口气才掀了帘子,一出车厢,发现郁倾站在车边伸出手要扶他。
腾的一下李及行利落下车,直接避开郁倾的贴心。
郁倾收回手,看李及行错过自己毅然决然的走向那班门,事不过三……
李及行被侍卫拦下,他也不恼,听着身后郁倾的脚步近了,直接大步跨进班府。
曲折连廊,接起勾心斗角。李及行每走一步,都在留意。花园风声鸟鸣又令人心惊,单刀赴会使人胆寒。
李及行一不留神被廊上小阶绊了一下,郁倾稳稳扶住他,却发现李及行在一瞬间召出冬温剑撑住。
“冬温很紧张。”
郁倾冷不丁的冒出一句。
李及行认命的闭眼,又默不作声的站稳继续向前走。幽长的廊下笼下阴影,像走在一段狭窄的咽喉。
又过假山,终于来到园中别院,上头牌匾上题着三个大字,止澜院。
外头的下人一见着郁倾便恭敬的开门,李及行停下脚步,像是在等他。
郁倾的手搭上李及行的肩,温声道:“有我在,不要怕。”
轻言细语的鬼在呢喃,李及行低着头思索,嘴角扯起一个弧度,再抬头时只有愿赌服输的坦然。
郁倾领着他进屋,李及行一进门,便与低头喝茶的班围对上视线。目光交锋一刹,李及行便直直地看向坐于主位的班父。
“进屋为何不摘笠。”
一句质问射向李及行,先声夺人。
郁倾刚想行礼替李及行致歉,李及行却扶住郁倾的手,摘了竹签,恭敬地向班父行礼。
“在下李及行,见过班大人。”
班父抿口茶,还未发话却见李及行已起身了,眼神四处打量着这间屋子。
好不知礼数。
“李及行,你可知罪。”
李及行看向出声的班围:“知什么罪?”
“私自练盐,罪该万死,你还不如实交代。”
李及行轻笑出声,看向班父:“我来为班大人送上好法子,可班公子却要我小命,看来班大人并非及行的恩人。”
班父眼神狠戾:“是你先不自量力。”
李及行哈哈笑出声:“瑾王就比大人爱才多了。”
班父听完站起身:“班家一心为国,只效忠天子,小子休要试探!”
李及行闻言扫视班围一眼,只见班围有些心虚,又光明正大的看向郁倾,郁倾还是那副从容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