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及行松口气,掏出一张纸:“这便是提纯的办法,大人莫要生气,及行只是想对班公子说些话。”
班围望向李及行:“说什么?”
李及行抖抖纸:“你配不上她,无论什么苦衷,都归咎于你太懦弱。”
语气平淡,就像在陈述一件事实,让人听不出来一丝嘲讽。李及行转身要走,他来班府就是为了说这句话罢了。
班父看李及行要走,突然出声。
“是我班家对不住荷姑娘。”
李及行惊讶回头看着班父,又听他说:“可班家主母,绝不能是个妖怪!”
李及行顿感无趣,刚想走。
班围又在他身后连忙说:“一切都是我的错,可荷隰是无辜的,昨日她气坏了身子,我们请了太医,还请李公子帮忙……”
李及行皱着眉:“我自会请大夫。”
郁倾补话:“及行,宫中的太医总要好些。”
李及行看向他:“荷隰是个妖怪,还是不劳烦宫中的人了。”
说完,便同他们道别,头也不回地走开。郁倾负手,看着他决绝的背影,班围凑上来语气不悦。
“他这样不识趣,连宫里的人都看不上。”
郁倾没接他的话,转身向班大人道:“郁倾已助大人得到方子,便不多叨扰,告辞。”
班父叫住他:“觉今。”
郁倾心一颤,又听得班父说。
“这几日深思熟虑,还是给你个答复,你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但夺嫡之路险象环生,班家只求平稳度日。”
郁倾释然地行礼:“承蒙大人厚爱,郁倾也祝大人,福寿绵长。”
郁倾离了班府,刚过一个拐角,便有一个黑衣人从墙上飞下。
“大人,公主请您去一趟。”
郁倾的眉心一跳:“知道了。”
李及行快步走在街上,纳闷极了,偌大的京城一家药铺都没有,李及行警惕捏着斗笠,事出反常必有妖。
实在不行,便先回去看看荷隰和金夕怎样了。李及行刚往回走一会儿,在一个拐角,便看见一家药铺敞着门。
李及行眯起眼睛,不如进去看看。刚这样想着,就看见药铺里头有人拿起门板准备打烊。
“唉!等等!”李及行伸出手大声喊,接着快步跑过去。
谁知药铺里的人听见李及行的喊声动作更快了。
差最后一块板子时,李及行终于掰开了门。
“等一下!治病救人不是药铺的头等大事吗?”
李及行语气着急,甚至带着一丝恳求。他看见门缝里的人,长得甚是清秀,但面色慌张。
“求求你!”
门缝之中的人纠结思考一番,又向李及行身后看了几下,终于不与他较劲,松开了一块门板,令他进来。
“你哪里不舒服?”
李及行闻言马上问:“你能治妖怪吗?”
“妖怪?”那大夫上下看着李及行:“你并非妖怪吧。”
“我不是,但我的弟妹们是。”
那清秀的小大夫司空见惯般:“治妖诊金得两倍。”
李及行连忙点头,看着他背上药箱,又问了一嘴:“为何今日城中药铺都关门了?”
小大夫自顾自的整理药箱:“是官兵突然下了令,城中大夫不许出门。”
李及行小声问:“那你还接诊?”
那小大夫把药箱按实,对着李及行笑,笑得眼睛弯弯:“我还是个学徒。”
李及行噢了一声,悄悄地打量着他,打扮朴素,极清秀的脸让人感到淡淡的疏离,长的贵气,可手上的伤口倒是很多。
李及行和他走在街上,一直有意为他遮挡着偌大的药箱,可那小大夫却神色平常。
“怎么称呼?”
“在下姓征,字峦涛。”
“峦涛?山峦的峦,波涛的涛?”
征峦涛浅浅笑着,应了一声。
李及行一扫慌乱:“好名字呀!可见父母对你寄予厚望。”
“但愿是吧……”
到了花舫外的树林,李及行像是迷失方向一般乱转一通。征峦涛一言不发的跟着他走在林间,李及行总是有意无意的看向他。
过了会,李及行恼悔的说:“抱歉让你受累了,我得找找路在哪。”
征峦涛擦擦额头的汗:“无事。”
李及行不好意思的说:“真没事吗?”
“治病救人要紧,从前为治人,我也曾翻山越岭。”
征峦涛笑着,李及行也笑出声。
“没想到公主有如此仁心。”
征峦涛转身,却见李及行收起了所有平和,目光凌厉,拿剑指着自己。
征峦涛的目光落在剑尖,她本就不打算掩饰:“本宫只为治病,李公子大可放心。”
李及行收起剑:“那你让跟着的人全部走开。”
征峦涛拿出药箱中的令火,向天上射去,一阵风声后,那些人便如黑色的鸟隐匿于林间。
李及行心中一震,只是想诈一下,没想到征峦涛诚意满满。
李及行直起身,带着她走到结界外:“公主,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