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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绾柔回神,垂眼。
"你真是为师的好弟子。"
这句话,师尊说得很真。真到云绾柔分不清,这是夸,还是估价。
她低声应:"是弟子本分。"
苏怜幽笑了,伸手替她拂了拂肩上的花瓣。指尖凉,拂过她颈侧,像一条小蛇。
"太虚真人,血修罗。"师尊念着这两个名号,像念两笔横财,"这两个,是修仙界最有权势的。他们一句话,定一个宗门兴衰;一个眼神,叫金丹修士腿软。如今,都落在你身上。"
她顿了顿,笑意更深。
"为师这盘棋,下对了。"
云绾柔垂着眼,没说话。
她在心里把师尊这盘棋,悄悄估了个价。太虚真人,正道第一,化神后期;血修罗,魔道第一,化神中期。两尊相争,合欢宗得的,绝不只是几笔灵石、几桩好处。是位置。是从此谁要动合欢宗,先要掂量太虚与血修罗肯不肯。
这个位置,值多少?她估不出。只知它很贵,贵到师尊此刻连指尖都在发抖——不是怕,是喜。
她把"师尊得意,棋落两尊之间,合欢宗得位"记了一笔。这笔底下,她想写一句:我亦得位,亦为位所困。
笔尖悬了悬,没落。
有些话,记在心里,不落进账。落了,就成了一道痕,旁人翻账时看得见。
苏怜幽转回窗边,看那坡桃花。风又起,花瓣落了她一头一身。师尊不拂,由它们落着,像一身功成的雪。
云绾柔站在一旁,看花瓣,看师尊,看自己站的那一格。
阵有三千种摆法,子只有一种命:被摆的,便是弃是留,由执子的人定。
她把这句话,和守拙山人那句"让三千人忘了为什么上山",并排放在一处。
一个让人忘了上山,一个让人忘了自己是被摆的。
她忽然觉得,守拙山人那座阵,和师尊这盘棋,是一回事。
只是师尊的阵,把她摆在了正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