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魔大会,开了七天。
七天里,云绾柔见了很多人。一个接一个,像赴一场排好的宴,桌次有人定,时辰有人排,她只管按时到,按时退。
头一晚过后,来请她的,先是太虚真人。老祖温和,每次先问她修行顺不顺,灵气够不够,有没有哪儿滞涩。她答都顺,他便点头,伸手探她脉门,那一股温厚的灵气便又渡进来一点,井里的水涨一涨。他从不急,像老农育苗,一勺一勺,慢慢的。
第二晚,西台。血修罗粗暴,不问,不探,只把人要过去,完了便松手,像丢一件使过的器物。她理衣,退出来,腕里那口井又沉了些,说不清是添了什么。
第三晚,天剑宗的掌门。化神初期,一个沉默的老剑修。他来,不说话,做完便走,背影比来时还直。她记一笔:天剑宗掌门,沉默,可用。
第四晚,血煞宗宗主,血修罗的胞弟。此人嚣张,进门便说"我哥的女人,我也要尝"。她垂眼,由他。完了记一笔:血煞宗宗主,仗兄势,轻。
第五晚,幽冥谷谷主。面色白,身子虚,做了一回便喘,却不肯停,硬撑到末了。她扶了扶袖,记:幽冥谷,阴体,需至柔调和,我合用。
第六晚,万魔殿殿主。满脸横肉,开门见山,说要什么给什么。她笑,由他。记:万魔殿,财厚,可换。
第七晚,又是太虚。老祖这次多留了一刻,替她理了理鬓边散下的发,说一句"好好养"。她低头,把"太虚,惜"记了,旁注:惜字可押。
七天,十几个人。
每一回,她都收拾得干干净净再走。衣裙抚平,袖口云纹不留褶,唇上胭脂擦净。有回她对着铜镜,看见自己脸上没什么,只有眼尾一点红,不知是胭脂晕的,还是别的。她用指尖按了按,红退了。
每回回来,她都要做同一件事。
先把门闩上。
然后走到镜台前坐下,把衣裳一件一件理平。袖口、领口、裙摆,一处一处抚。
抚完了,看镜子里的人一眼。
最后,她抬起手,在铜镜的背面,用指甲刻一道。
刻在背面。正面照不见。
第一晚一道,第二晚一道,第三晚一道。
到第七晚,镜背上已经有十几道细痕,一道挨着一道,排得长长的。
她数过。
数完她会想一件事:这些痕,是记录,还是账。
若是账,就还有主。有主,将来就能讨。
若是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