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若是说出，清竹峰十年养育之恩，怕是顷刻间就要变成一场笑话，甚至……师尊会如何看他？会厌恶吗？会嫌他心思龌龊，连师徒名分都不肯再维系了吗？

他越想越是心头发冷，那点从梦境里延续下来的委屈，混着现实的恐慌，竟比刚才的梦魇还要让他窒息。他只能更紧地攥住岑寅胸前的衣襟，指节泛白，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像个做错了事却无法辩解、只能等待审判的孩子。

而另一边，岑寅的搜魂已然结束。

对于他这等大乘期剑修而言，对一个金丹中期的魔修搜魂，不过是弹指间的事。他并未去细看那些零碎的记忆画面，只精准地剥离、碾碎了所有关于“醉梦迷魂术”的印记，以及这魔修潜入北境的目的、所属势力的一切相关信息。

然而，在那些被他筛选出的、有用的情报碎片中，有两个字眼，如同淬毒的冰针，狠狠刺入他的神识——

炉鼎。

虽然这魔修地位不高，所知有限，但他潜入老槐客栈，确是奉了上面“留意极品炉鼎气息”的密令。而更让岑寅瞳孔微缩的是，在这魔修模糊的感知记录里，他提到那炉鼎“气息纯净，似被大能剑意反复淬炼温养，与多年前流云峰赵长老所描述的特征隐隐相符”……

赵明河！

岑寅的眼神，瞬间冷到了极致。周遭的空气仿佛都随之凝结，发出细微的、不堪重负的嗡鸣。

原来如此。

赵明河竟和魔族有勾结！

一股滔天的杀意，在岑寅胸腔中翻涌，却被他强行压制下去。他缓缓收回探出的手，那魔修连惨叫都未及发出，神魂便已彻底溃散，化为最原始的灵气，消散在空气之中。

他低头，看向依旧埋在他胸前、身体微微发抖的晏笙寻。

这孩子……他身上背负着“炉鼎”这等污名，被前师尊出卖，被魔族觊觎，昨夜还要在梦里承受那般针对性的折磨……可醒来后，面对他的询问，却只因那份不该有的、却让他心疼又无措的“心意”，而选择了独自承受，宁愿对他撒谎，也不愿吐露半分。

岑寅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揉了一把。那股因被隐瞒而升起的冷怒，在触及少年这般脆弱倔强的模样时，终究是化为了一种更深沉、更无奈的疼惜。

他沉默了片刻，没有再追问梦境，只是抬起那只刚刚结束搜魂、还带着一丝极淡血腥气的手，有些笨拙地、轻轻落在了晏笙寻依旧在轻颤的后脑勺上，揉了揉他汗湿的发丝。

“……好了。”他声音低沉，那冷硬褪去，只剩下一种近乎叹息的平静，“你不愿说就罢了，只是凡事有我。”

晏笙寻松了一口气，但还是赖在男人的怀里，他感觉得到男人的心疼，无论他的师尊以后是否会找道侣，此刻的温情他想再占有一会儿…就一会儿。

而岑寅眼底掠过一丝极致的寒芒，赵明河无论有没有勾结魔族，只要他知道晏笙寻的体质便不能留了。

随即传了讯息给苑天泽，目前虽无实质证据，但提前戒备也是好的。

等他处理好这边的事再回去杀了赵明河！